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盖世草包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色铁青。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计划B。今晚动手。”
凌若烟的车从会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欧洲的秋天黑得早,五点多钟路灯就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反射出一层朦胧的光晕。司机老陈是凌氏的老人了,开了二十年的车,技术过硬,人也沉稳。张翀坐在副驾驶,凌若烟坐在后排,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但她的脑子一刻都没有停。
盖世草包最后那句话——“你会后悔的”——一直在她脑海里转。那不是威胁,是预告。这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她一定会做点什么。凌若烟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跟着两辆车,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一辆银白色的丰田越野。从会所出来就一直跟着,不远不近,像是普通的同路车辆。但凌若烟的直觉告诉她,不是同路。
“张翀。”
“看到了。”张翀的声音很低,但很稳,“后面两辆车,从会所出来就跟上了。”
“能甩掉吗?”
“不用甩。”张翀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让他们跟着。”
凌若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她相信他。
车子驶上了通往酒店的主干道。这条路她白天走过几次,知道前面有一段偏僻的路段,两侧是正在拆迁的旧工业区,几乎没有行人和车辆。果然,后面的两辆车在那段路上加速了。奔驰商务车从左侧超车,丰田越野从右侧包抄,一左一右,将凌若烟的车夹在了中间。
老陈的反应很快。他猛踩刹车,试图从后面的空隙中脱身。但对方的配合太默契了,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奔驰商务车猛地向右打了一把方向,车头撞在了凌若烟车的左前轮上。剧烈的撞击让车子瞬间失去了控制,老陈拼命握紧方向盘,但还是无法阻止车子冲向路边的隔离带。
一声巨响。车头撞在隔离带上,安全气囊弹了出来,老陈的额头撞在方向盘上,鲜血顺着眉骨流了下来。凌若烟的身体猛地向前冲去,又被安全带狠狠拽了回来。她的肩膀撞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剧痛从肩胛骨传来,她咬紧了牙关,没有叫出声。
张翀在撞击发生的前一秒就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他的身体像一只猎豹一样从副驾驶弹射出去,撞开已经变形的车门,落在车外的地面上。他的左肩着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卸掉了冲击力,然后迅速站起来。
奔驰商务车和丰田越野停在了凌若烟车的前后,堵住了所有退路。车门打开,下来了十几个人。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戴着黑色的面罩,手里握着消音手枪和战术刀。从走路的姿态和相互之间的间距来看,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打手,他们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武装人员。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她摘下了面罩,露出一张精致的、带着冷笑的脸——盖世草包。
“凌总,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张翀站在盖世草包和凌若烟之间,一动不动。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但他的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虚空中握着什么东西。他的目光落在盖世草包身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盖世草包被那道目光扫过的瞬间,感觉像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从头凉到脚。她见过很多狠角色——她父亲的安保队长是东倭奴国退役的特种兵,眼神也很冷,但那种冷是训练出来的,是职业性的冷。而眼前这个男人的冷,不是训练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像是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把恐惧这种东西从身体里剔除了。
“你是谁?”盖世草包的声音有些发干。
张翀没有回答。他转头看了一眼车里的凌若烟——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清醒,肩膀在流血,但看起来没有大碍。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盖世草包。
“放她走。”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取出来的。
盖世草包被这两个字钉在了原地。她的手下们也都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张翀说了什么,而是因为张翀身上有一种让他们本能地感到危险的东西。那些在东倭奴国特种部队服役多年的老兵,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大夏年轻人,手心里全是汗。
盖世草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怕子弹的人。“拿下他。”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笃定。
十几个人同时动了。
张翀也动了。
他没有向后跑,没有找掩体,没有做任何正常人会做的反应。他向前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姿态放松得像是在散步。他的右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样东西——一把剑。桃木剑。剑身紫褐,暗纹流转,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温润的、像是从内部发出的幽光。
盖世草包看到那把剑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把木头做的剑?这个人是不是疯了?但她的笑容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彻底颠覆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张翀走到第一个黑衣人身前,桃木剑轻轻一挥。没有任何声音。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没有骨头断裂的闷响,甚至没有剑刃划过空气的呼啸。只有一道光——不,不是光,是空气被撕裂时产生的那种视觉扭曲。像是夏天柏油路面上的热浪,但更密集,更锋利,更致命。
黑衣人的手枪从中间断开了。断面光滑如镜,像是被某种超高温的激光切割过。他的手还在,枪已经成了两截。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因为切断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神经来不及传递信号。他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半截枪,又看着张翀手里的桃木剑,瞳孔地震般地收缩着。
张翀没有看他。他已经走到了第二个黑衣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