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想了想。
“他说,如果向大人来了,就告诉你——他尽力了。”
向德宏没有说话。
屋里静了很久。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市井声,很远,像是另一个世界。
“陈老板,”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
“我要见闽浙总督。越快越好。”
陈老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向大人,我帮你。可你得知道,这事不一定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上头的官,一个推一个,谁也不愿担责任。琉球的事,他们知道,可谁也不敢做主。奏上去,朝廷说议一议;议一议,又说等等看。等着等着,人就没了。”
他转过身,看着向德宏。
“林义等了十天,等来的是下落不明。你等多久,我也不知道。”
向德宏点头。
“我知道。”
“那你还见?”
“见。”
陈老板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长,像把这几年攒的无奈都叹出来了。
“好。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人。”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向大人,你就在这屋里待着,哪儿也别去。吃的喝的,我让人送来。外面有人问,就说是我远房亲戚,来福州卖山货的。”
向德宏点头。
陈老板拉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忽然暗了下来。
向德宏一个人坐在那里。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套粗瓷茶具,还有一盏油灯。墙角堆着几只茶箱,和院子里那些一样,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他坐了很久,一动不动。
窗外的光线一点一点移动,从左边移到右边,从亮变暗。
黄昏了。
有人敲门,送进来一碗饭,一碟青菜,两块豆腐。他吃了,没尝出什么味道。
夜里,他躺在那张床上,睁着眼。
睡不着。
他想起林义。想起那年林义第一次随他去福州,站在船头,兴奋地朝岸上挥手。想起他成亲那天,在波上宫前拜祭,妻子穿着红嫁衣,羞赧地低着头。想起他最后一次离港,回头朝他抱拳,说:“大人,我会把消息带到。”
他真的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