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在哪儿?
向德宏翻了个身,望着窗外那一点点星光。
他想起毛凤来。想起那天夜里在小酒馆里,毛凤来说:“琉球人,没有一个想当日本的狗。”
他想起尚泰王。想起城楼上那双望着百姓火把的眼睛。
他想起妻子。想起她站在门口,望着他走远。
他想起孙子。想起那张熟睡的小脸。
他伸手摸了一下胸口。两块玉还在,一凉一温。
他闭上眼。
——第三天傍晚,陈老板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时,脸色有些古怪。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看着向德宏,半天没说话。
“怎么?”向德宏站起身。
陈老板在他对面坐下。
“向大人,”他开口,“我托的人,把消息递进去了。”
向德宏的眼睛亮了一下。
“总督怎么说?”
“总督说——”陈老板顿了顿,“他同意见你。明天夜里,后衙。”
向德宏攥紧拳头。
“多谢陈老板。”
陈老板摆了摆手。
“先别谢。向大人,我托的人还带了一句话。”
“什么话?”
陈老板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说,总督大人让他问你一句话:琉球,值得吗?”
向德宏愣了一下。
值得吗?
他想起了很多人。想起了那个在海边摆草鞋的老人。想起那个在黑夜里为他开船的年轻船主。想起林义。想起毛凤来。想起妻子。想起孙子。
他想起那天夜里,城楼下那些举着火把的百姓。那些火光,把半边天映成了橘红色。
“值得。”他说。
陈老板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那笑里有光了。
“好。向大人,明天夜里,我陪你去。”
窗外,夜色沉沉。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咚,咚。
三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