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人从巷子里走出来,聚到城楼下。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站着,举着火把,望着城楼上那个人。
火光把半边天映成了橘红色。
尚泰王忽然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向德宏。
“德宏。”
“臣在。”
“你说,日本还会来吗?”
向德宏沉默片刻。
“会。”
“多久?”
“不会太久。”
尚泰王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叹气。他只是望着那些火光,很久很久。
“德宏。”
“臣在。”
“我想起一件事。”
向德宏等着。
“小时候,老师教我读《春秋》。读到‘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那一句,我不明白。琉球这么小,有什么好战的?”
他顿了顿。
“现在明白了。不是我们要战,是人家要战。你不打,人家打你。”
向德宏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尚泰王身边,一起望着那些火光。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陈允升走的那天,尚泰王亲自送到码头。
码头上挤满了百姓,黑压压一片,从岸边一直延伸到街道深处。没有人说话,只是站着,望着那些即将升帆的战船。
陈允升站在船头,朝尚泰王抱拳。
“王上,保重。”
尚泰王点头。
“陈将军,一路顺风。”
帆升起来了。船缓缓离开码头,朝着中国的方向驶去。
尚泰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那些船影消失在海平面上。
向德宏站在他身后。
“王上,回吧。”
尚泰王没有动。
“德宏。”
“臣在。”
“你说,下一次,他们还来吗?”
向德宏沉默。
他无法回答。
码头上,那个摆草鞋的老人还站在石阶边。他的草鞋还摆在那里,鞋尖朝东。风吹过来,把鞋上的草穗吹得轻轻晃动。
——日本没有给琉球太多时间。
中国船队离开后的第七天。
那天早晨,天还没亮透,那霸港外就出现了黑色的船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