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刘邦,声音愈发恳切而有力:“汉王!项羽分封不公,天下汹汹,其势岂能长久?三秦王章邯、司马欣、董翳,皆秦降将,关中父老恨之入骨,其根基虚浮,守土必不能坚。”
“我军暂避锋芒,入主巴蜀,正可养其民,以致贤人,宽刑省赋,收巴蜀之民心,足巴蜀之仓廪,训巴蜀之劲卒。”
萧何的声音在帐中回荡。
“待民心归附,仓廪充实,甲兵精良,而后......”萧何的手指猛地从汉中位置划出,直指被三道铁灰色分割的三秦之地,
“乘其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举还定三秦!”
“届时,据有关中形胜,东向以争天下,则霸业可图矣!”
一时之屈,可换万世之安。
一步之退,乃为千里之跃。
“望汉王明断,王巴蜀,收用其众,此非败退,实为蓄力!”
帐内,一片寂静。
方才的狂躁与愤懑,被这一番抽丝剥茧、着眼长远的分析渐渐抚平。
樊哙脸上的怒红未消,但眼中的冲动已被一种更为沉重的思考取代。
他看向萧何,又看向依旧背对众人的刘邦,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了些。
张良在角落,轻轻放下了茶盏,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
赵听澜则咂吧咂吧嘴,看着眼前意料之中的结果。
良久,刘邦终于转过身,咧嘴一笑。
“萧丞相信言,如拨云见日。”
“传令三军,入蜀!”
画面倏然一转。
汉军,正逶迤行进在前往巴蜀的险峻栈道之上。
车轮碾过木板的辘辘声,马蹄叩击石道的嘚嘚声,混杂着士卒沉重的喘息与蜀道特有的空谷回音,构成了一曲沉闷而坚定的迁徙之歌。
一辆随着队伍颠簸前行的简陋车厢里,光线昏沉。
赵听澜倚着厢壁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艰辛与士卒的疲惫都与她无关。
易容后的少年面容在晃动光影中显得格外平静。
忽然,她感到胳膊被人轻轻捅了一下。
睁开眼,便对上一双在晦暗光线下依旧亮得灼人的眸子。
是韩信。
韩信紧赵听澜坐着,年轻的脸上混杂着长途跋涉的尘土与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躁。
“阿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