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捷!大捷!普鲁士在柯尼希格雷茨打垮了奥地利主力!俘虏几万人!”
办公室里一片欢呼。有人跳起来,有人拥抱,有人把帽子扔到天花板上。
弗里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接过那份号外,看着那些字:
“普军伤亡九千人,奥军伤亡被俘四万余人。老毛奇将军指挥若定,后膛枪大发神威。奥地利军队全线溃退,通往维也纳的大门已经打开!”
九千人。
四万余人。
德意志人。
他把号外放下,走到窗前。
窗外,街上已经聚满了欢呼的人群。有人在挥舞普鲁士的黑白旗,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喊“俾斯麦万岁”、“毛奇万岁”、“威廉国王万岁”。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
他们不知道那九千人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谁的父亲。他们不知道那四万人里,有多少人和他们说着一样的语言、唱着一样的歌谣、读着一样的书。
他们只知道,赢了。
四
那天晚上,弗里茨一个人坐在小屋里。
他没有点蜡烛,就坐在黑暗里,望着窗外的月光。
那块表在他怀里,滴答滴答地走着,像一颗心脏。
他把那个本子拿出来,翻开,借着月光看那些发黄的纸页。
一八六四年,普丹战争。那上面只有一行字:
“石勒苏益格归我们了。但这不是结束。”
那是他写的。那时候他还年轻,还不懂什么叫战争。
现在他懂了。
他翻到一八四八年那几页,看那些颤抖的笔迹:
“路德维希死了。死在街垒上。他说:‘您等了一辈子……等到了。’”
等到了什么?
等到了这一天吗?等到了德意志人杀德意志人,等到了九千人死在南边的战场上,等到了用铁和血铸成的统一?
他把本子合上,放回怀里。
窗外,月光很亮。那棵老栗树的影子投在地上,轻轻晃动着。
五
七月下旬,普鲁士军队逼近维也纳。
整个柏林都疯了。报纸上每天都在讨论和约的条件。有人说要吞并萨克森,有人说要占领奥地利本土,有人说要让奥地利永远退出德意志。
但八月,和约签了。
弗里茨在报纸上读到俾斯麦的讲话:
“我们不应羞辱奥地利。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未来的盟友,不是一个永恒的敌人。”
他拿着那份报纸,看了很久。
卡尔凑过来问:
“你怎么看?”
弗里茨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