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铁与血之间(3 / 4)

他点起蜡烛,坐在桌前,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个本子。

从一八〇八年到一八五〇年,四十二年的光阴,就在这些发黄的纸页里。

他翻到一八四九年那一段:

“汉斯死了。死在巴登,最后一仗。他说:‘替我看看那一天。’”

他翻到一八五〇年那一段:

“安娜,你替我看着时间。等那一天来了,告诉我。”

他把本子合上,放在怀里。

窗外的月光很亮。那棵老栗树的影子投在窗玻璃上,轻轻晃动着。

一八六四年二月,战争爆发了。

普鲁士和奥地利联合向丹麦宣战,争夺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报纸上每天都是前线的消息,都是胜利的捷报。

弗里茨每天下班后都去安娜的小屋,给她读报纸上的消息:

“普军渡过达讷维尔克防线……”

“迪博尔战役,普军大胜……”

“丹麦军队撤退,石勒苏益格全境被占……”

安娜听着,一言不发。

有一天,弗里茨读完后,她忽然问了一句话:

“你觉得,这是弗里德里希先生等的那一天吗?”

弗里茨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也许……”他斟酌着说,“也许只是一步。”

安娜点了点头。

“一步。对,只是一步。”

她望着窗外,望着那棵老栗树。

“他等了一辈子,走了很多步。这一步,是替他走的。”

那年夏天,战争结束了。普鲁士赢了。

十月,维也纳和约签订,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被普鲁士和奥地利共同管辖。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弗里茨在报纸上读到俾斯麦的一句话:

“德意志的问题,不能用和平方式解决。”

他把报纸放下,望着窗外。

窗外,秋天的阳光照在施普雷河上,河面飘着落叶,一片一片的,慢慢流向远方。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块表。表针指向下午三点。

他又摸了摸怀里的那个本子。它还在,那些字还在,那些人还在。

那年冬天,安娜病了。

弗里茨每天下班后都去照顾她。她躺在床上,越来越瘦,越来越虚弱,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有一天晚上,她拉着弗里茨的手,说:

“弗里茨,把那个本子拿来。”

弗里茨从怀里掏出那个本子,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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