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地下河(3 / 4)

信是从巴伐利亚寄来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墨水洇开了。他认出那是约翰·韦伯的笔迹。

“瓦尔德克先生:

好久不见。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南德的土包子。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普鲁士的关税同盟,我们巴伐利亚的商人们都在谈论。他们说,这东西真的有用。我今年跑了几趟莱比锡,比从前快了一半。路上遇到的其他商人,也都这么说。

还有一件事。我认识了一个符腾堡的商人,他也在跑这条路。他说,他们那边也想加入你们的同盟。不是普鲁士逼他们,是他们自己想。因为不加入,他的货就比别人的贵,卖不出去。

我想,也许你做的那些事,真的有用。

下次来柏林,我还请你喝酒。

约翰·韦伯

一八二一年三月”

弗里德里希拿着那封信,在窗边站了很久。

窗外,春天的阳光照在施普雷河上,波光粼粼的。几个孩子在河边玩耍,笑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他想起韦伯第一次来办公室时的样子——满脸疲惫,一肚子怨气,抱怨关卡太多、税太重。现在,那个抱怨的人,开始写信告诉他,“你做的那些事,真的有用”。

他把信折好,放进贴身口袋里,和那些一直带着的东西放在一起。

那年夏天,汉斯来找他。

汉斯穿着一件旧外套,没穿军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平民。他在弗里德里希的办公室里坐了半个下午,东拉西扯,最后才说出真正的来意。

“有人找我。”

“谁?”

“一些……人。他们想组织什么。说现在不是时候,但得先准备着。等机会来了,就能用得上。”

弗里德里希看着他。

“你怎么说?”

汉斯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我考虑考虑。”

他看着弗里德里希,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你知道吗,从巴黎回来这一年多,我什么都没做。每天就是在街上走,喝酒,发呆。我想了很多。想我们在柯尼斯堡的那些日子,想打仗的那些年,想那些死去的兄弟。我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顿了顿。

“但如果做点什么,也许……也许就有意义了。”

弗里德里希想了想。

“那些人可靠吗?”

“不知道。但总要试试。”

弗里德里希沉默了很久。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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