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亲临考场的淳安知县何其高正捻着胡须自鸣得意。
他任满三年,马上就要卸任了。
淳安是个穷县,没什么油水。
临走之际,也只能另辟蹊径。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至于后续这么多冒籍考生怎么解决,就交给后来人吧。
新官不理旧账,这历来是官场上的规矩。
听说接任他的是个从福建调过来的教谕,正好对口。
不过他也没想到,消息一放出去,附近府县的考生蜂拥而至。
最后一场的考题,必须考究。
催科嘛,必须要催。
不催税银从哪来。
百姓,自然也是要安抚的。
这道考题,就是要写出解决这两难的思路。
就像这次县试,人太多,自然是要提高题目难度。
这不就两难自解了嘛!
可不是本知县不通情理,是你们自己写不出来。
那自然是无法录取了。
钱丰已经盯着考题思索了一刻钟,心乱如麻。
催科要不扰,抚字要不废。
既要又要,简直矛盾。
这怎么写?
旁边的号舍传来一声声叹息,甚至有隐隐的啜泣声。
“你不会的,别人也不会。”他突然想起了李彦的话。
遇到难题怎么做?
“遇到不会的题,先拆。”
李彦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不管其他,只要‘理’顺了,就是文章。”
他深吸了一口气,提起笔在稿纸的题目旁画出了三条线。
“一论催科为国课之源,不可偏废。”
催科是为了朝廷,不催,边防没钱、俸禄没着落。
“二论抚字为民生之本,不可或缺。”
抚字是养民力,民力不养,明年谁来交税?
“三论以抚字之心行催科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