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他家里也有三口人要养,自己都吃不饱肚子。
于江陵家而言,这是恩。
王老头这一开口,周围顿时骚乱了起来,好些人撂了挑子,跪在地上求情。
“饶了我们吧,求您了......”
“连饭都吃不起了......”
看着这一幕,张彪眼里闪过抹狠戾。
露出沉痛神情,居高临下地伸出手掌,轻轻放在老头肩膀,“老伯,我理解你们,也请你们体谅一下我们的难处。
我们也不容易啊......”
下一秒,“咔嚓”。
惨叫声撕裂了河岸,老人肩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木棍一下又一下地挥下,发出阵阵闷响。
王老头无力地护着头,身体不断抽搐,周围那么多人,却没一个人上前阻止。
好一个杀鸡儆猴。
江陵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双眼发红,“畜牲.....”
阿强惊恐地看着他,不知是被张彪吓到,还是被江陵此时的阴郁到极致的表情吓到,压低声音,“陵子,你冷静点。”
江陵没说话,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他当然知道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到,冲下去就是送死。
河堤上渐渐没了动静。
王老头身紧紧闭着眼,看样子只剩下一口气。
“真是不好意思。”张彪丢掉木棍扫视四周,满脸无辜,“用力重了点。还有谁不满?”
无人再发出声来。
张彪眼见目的达成,心满意足地着带人走了,没去看地上的人一眼。
实际上,不论是王老头求情之时,还是他自己挥手打人之时,他也从来没正眼看过他一眼。
江陵紧紧抿着唇,走过去,背起奄奄一息的老王头,要送他回家。
阿强颤巍巍站起身,抖得像筛糠一样,“陵子……”
他想说他也要一起,但却发现自己腿软地走都走不动。
赵麻子没阻止江陵,反手塞了一串铜钱在老人衣服兜里。
江陵看他,他就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双手不安地相互搓捻着,“老人家在河堤上干了三五年了,不容易,拿去治伤。”
江陵道了声谢。
河堤上的大人们对劳工都是动辄打骂,偏偏只有这位赵监工平日里对大伙算得上良善。
虽然江陵抿得出这其中多有懦弱怕事的意味,但世道艰难,能做到如此已经不易。
老王头家离江陵家三个铺子的距离。
他把浑身是血的老王头交给老太太,大概说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就转身离开了。
临走前,把身上除去拜师钱之外的所有铜板都塞给了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