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何应钦转身要走。
“等等。”
委员长叫住他。
何应钦回头。
委员长仍站在地图前,目光却看向墙上挂钟。
亥时三刻。
他忽然问:
“你说,他现在,收到龙云的电报了吗?”
何应钦答不上来。
书房再次沉默。
只有钟在走。
嗒。
嗒。
嗒。
电报放在桌上,墨迹未干。
南京的夜,沉得像要压下来。
同日,亥时三刻。
兴义城东二十里,临时指挥部外。
龙啸云站在土坡上,望着兴义城方向。
夜色深沉。
那座城的轮廓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只有零星灯火,像垂死野兽最后的眼睛。
远处隐约传来黔军换岗的口令,杂乱,慌张。
风从旷野吹来,带着春夜的凉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001从身后快步走来,脚步轻,却仍踏碎寂静。
“旅长,”他走到身后,低声,
“昆明来电。”
龙啸云转身,接过电报纸。
就着帐篷透出的微弱灯光,低头看去。
字很少: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看了两秒,他将纸折起。
对折,再对折,折成小小的方块。
掀开上衣内衬,轻轻放入口袋。
动作很慢,很仔细。
仿佛那不是一张纸,是易碎的珍宝。
刚放好,001又递上一封:
“旅长,南京来电——蒋委员长名义。”
龙啸云接过,展开。
字更少:
他看了两秒。
同样折起,对折,再对折,放入同一个口袋。
和龙云那封,叠在一起。
001站在身后,静静等候。
等命令。
等指示。
等下一步。
龙啸云没说话。
重新转身,望向兴义城。
夜色里,那座城沉默着。
像在等待,又像在恐惧。
三秒。
五秒。
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