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官躬身接过。
先看给南京的——
再看给兴义的。
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躬身:
“是。”
转身退出,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又只剩龙云一人。
烛火跳动,映着他脸上深浅的皱纹。
他忽然觉得累。
很累。
同日,亥时三刻。
南京,黄埔路官邸书房。
委员长还坐在书桌后,看着墙上挂钟。
秒针一格一格走。
嗒。嗒。嗒。
何应钦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书房静得可怕,只有钟声,和窗外深夜的虫鸣。
门轻轻推开。
侍从官快步进来,手持电报:
“委座,昆明回电。”
委员长伸手接过。
展开。
只有八个字:
他看了一遍。
又看一遍。
然后抬头,看向何应钦。
“奉命?”委员长开口,声音冰冷,
“奉谁的命?”
何应钦一怔,随即明白。
龙云没说是奉南京的命。
也没说是奉他自己的命。
“奉命”二字,是空的。
“过境而已?”委员长再问,语气更冷,
“他兵临兴义,叫过境?”
他把电报拍在桌上。
纸页滑出半尺,边缘翘起。
委员长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兴义”二字上:
“龙云跟老子玩文字游戏!
什么叫过境?打下来再走,也叫过境!
什么叫奉命?他自己派的,也叫奉命!”
何应钦不敢接话,只低头垂手。
委员长盯着地图,盯着那条从兴义通往贵阳的路线,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他转身,盯着何应钦:
“给吴奇伟发电,让他跑起来!两天半太慢,两天之内,必须到贵阳!”
“是!”
“还有——”委员长咬牙,一字一句,
“给龙啸云发电,用我的名义。”
何应钦一怔:“委座,什么内容?”
委员长沉默两秒。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然后,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何应钦飞快记录,抬头:“就这些?”
“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