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说一件小事:
“告诉炮营,准备。”
001转身,对通讯兵陡然拔高声音:
“命令炮营——准备!”
命令通过野战电话,瞬间传到五里外的炮兵阵地。
三十门150毫米重型步兵炮,炮口在夜色中缓缓扬起。
液压装置发出细微嘶鸣,炮身微微震颤。
炮弹卸下,引信检查,装填手就位。
所有动作,沉默。
迅速。
精确。
像一部巨大的杀戮机器,缓缓睁开眼。
同日,亥时三刻五十九秒。
南京,黄埔路官邸书房。
委员长还站在地图前,手指按在“兴义”上,不动。
何应钦垂手一旁,目光落在挂钟上。
秒针,一格,一格,走向终点。
嗒。
嗒。
嗒。
然后——
跳到了亥时四刻。
就在这一瞬,委员长忽然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南京沉沉夜色。
梧桐影在风中摇晃,紫金山轮廓隐在黑暗里。
什么声音都没有。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响了。
他慢慢转身,看向何应钦。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那双眼睛深得像井,井底是冰冷压抑的怒。
“晚了。”他说。
两个字,很轻。
何应钦不敢接话,只垂着头,后背冷汗浸透。
委员长走回书桌前,坐下。
看着桌上那封刚发出去的最后通牒,看着“后果自负”四个字,沉默很久。
墨迹已干,凝固成冰冷的印记。
然后,他开口,轻得像自语:
“龙啸云……”
同一瞬,亥时四刻整。
兴义城东,炮兵阵地。
龙啸云放下抬起的手腕。
腕表指针,重合在十二点方向。
他抬头,望向那座城。
夜色里,城墙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像一具巨大裸露的骸骨。
“开炮。”
他说。
声音很轻,却在死寂夜里,清晰如刀锋划冰。
001转身,对着电话嘶吼:
“命令炮营——开炮!”
命令传遍每一个炮位。
炮长手中红旗,同时狠狠挥下。
“预备——放!”
轰!!!!!!!!!
三十门150毫米重炮,同时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