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都是朝廷的人,可现在,他站在一个十四岁少年身后,官袍皱得像抹布,靴上沾满泥,怀里抱着匣子,像个跑腿的小厮。
而那些本该拜他的官员,此刻拜的到底是他,还是他前面那个少年?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那些官员出现的那一刻,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有人接他了。
终于不用自己孤零零地走进去了。
王一言停下脚步。
木棍点在青石板上,轻轻一转。
身后,周延抱着匣子站着,不敢动。
身前,张怀远躬身拜着,也没有动。
四周的百姓远远望着,鸦雀无声。
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城门口照得明晃晃的。
“都起来吧。”
王一言开口了。
很轻的三个字,但所代表的意义却是不一样的。
张怀远抬起头,看着那个少年,然后起身。
身后一众官员跟着起身。
周延站在王一言身后,抱着匣子,不知道该往前还是该往后。
王一言继续往前走,走过张怀远身边,渐渐消失在城门里。
周延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的张怀远,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怀远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那目光里没有鄙夷,没有同情,也没有幸灾乐祸。
周延抱着匣子,硬着头皮继续往城门里走。
路过张怀远身边时,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张县令,本官该去哪儿?”
张怀远看着他,往城里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