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
周延点点头,抱着匣子,往里走。
张怀远站在原地,望着周延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城外那艘歪在野地里的空天梭,沉默了很久。
杨东里走到他身边,“县尊,咱们……”
张怀远摆摆手,打断他,没有回答,而是说了一句,“杨县丞,你说,这临山县,还是朝廷的临山县吗?”
杨东里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张怀远也没有等他的答案。
他转身也往城里走去。
身后,一众官员陆续跟上。
城门口只剩下那些围观的百姓,还在远远地望着,望着那艘歪在野地里的巨舟,望着那个还跪在甲板上的紫袍人影。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亮着一点什么。
那是他们活了半辈子头一回看见的东西。
原来朝廷也不是高高在上的。
原来还有人比朝廷厉害。
不知是谁先嘀咕了一句,“嘿,咱们稽查使真牛逼。”
旁边的人点点头,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眼睛亮得很。
县衙正堂。
周延捧着檀木匣子,站在堂中央。
堂内陈设简陋,几根柱子漆皮斑驳,公案案腿还短了一截,用木片垫着。
他环顾四周,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堂堂礼部侍郎,出京宣旨,去的哪个州县不是香案齐备,彩棚高搭?
可这临山县倒好,别说香案,连块干净的红布都没给他准备。
可他也只敢在心里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