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人心(2 / 4)

“吃了。”孙子点头,“陈先生给的时候我就吃了。这个是爷爷的。”

周济沉默了一会儿,把红薯掰成两半,把大的一半塞回孙子手里。

“爷爷牙不好,吃不了这么多。你帮爷爷吃。”

孙子看看手里的红薯,又看看爷爷,咧嘴笑了。

“爷爷,陈先生今天教我们认了一个字。”

“什么字?”

“人。”

孙子用手指在地上比划,“一撇一捺,像一个人站着。陈先生说,这个字最简单,也最难。一辈子能把这个人字写好,就很厉害了。”

周济低头,看着孙子在地上歪歪扭扭画出的那个“人”字。

一撇一捺。

撑开了。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刚进登州户房那会儿,师父也说过类似的话。

“小周啊,做官先做人。做人这个‘人’字,比什么字都重要。”

那时候他不理解。

后来慢慢理解了,也慢慢忘了。

今儿个,一个二十二岁的穷教书先生,又把这个字翻出来,教给一群流民的孩子。

周济忽然笑了。

孙子抬起头,“爷爷笑什么?”

“没什么。”周济摸摸他的头,“吃红薯吧。”

他拿起笔,在那份章程的末尾,添了一行字,“公议堂议事,凡涉及田亩、水源、工役等事,皆当秉公而论,不偏不倚。若有徇私枉法者,轻则除名,重则送官。”

写完,他放下笔,吹了吹墨迹。

这份章程,能不能成,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尽力了。

县庠。

最后一抹夕阳从窗棂照进来,落在那些矮几上。

陈序坐在讲台边,望着满屋子的空座位发愣。

今天教了三十七个孩子认字。

大的十一,小的才五岁。

有的握笔都握不稳,有的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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