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或者说,恢复了那种他最擅长的、八风不动的假面。
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轻轻地敲着腰带。
那是他紧张时候的小动作。
跟了他十几年的亲兵都知道——四殿下手指一敲腰带,要么在算账,要么在算人。
朱棣在心里飞速地权衡。
朱枫当皇帝——这个结果,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但他能阻止吗?
他翻了翻自己手里的牌。
燕山三卫?
精锐是精锐,加起来不到五万人。
对面是三十万幽州铁骑,外加一个能徒手接炮弹的人形兵器。
这牌面——打?
找死。
跑?
能跑到哪去?
朱枫既然敢在这里亮底牌,说明他已经把退路全堵了。
朱棣的手指停下来了。
他闭了闭眼,做出了这辈子最憋屈的一个决定。
认。
打不过就认。
先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翻盘的本钱。
他往前迈了一步,“扑通”跪下了。
“臣弟,恭请秦王殿下登基,承继大统。”
这一跪,干净利落,连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旁边的朱棡一看——老四都跪了?
那我还杵着干什么?
“臣弟附议。”
朱棡也跪了。
朱桢跟上。
朱榑跟上。
剩下的几个藩王,互相看了一眼,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就像推牌九,第一张牌倒了,后面的跟着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