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子,坐在血地上,问老婆自己是不是不行了。
英雄迟暮这四个字,搁在话本子里是伤感,搁在眼前就是——操,真他妈惨。
但常遇春不敢说出来。
“陛下。”
徐达的声音在这时候又响了。
他还跪着。
从刚才到现在,膝盖一直没离地。
“臣有一个法子。”
朱元璋没接茬。
徐达也不等他接茬。
三十年交情,他太了解这个人——你等他点头才说,你能等到黄花菜凉。
不如先说,说完再让他发火。
“秦王殿下登基。陛下退居太上皇。”
这六个字一出口,城头上好几个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太上皇?
你让朱元璋当太上皇?
这话搁在一个时辰之前,说出来的人早被拖出去砍了。
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还顾得了那些?
徐达继续说:“陛下居太上皇之位,不涉朝政,由秦王殿下执掌军国大权。太子殿下从旁辅佐。”
他看了一眼朱标。
朱标点了点头。
“臣以为,这是眼下唯一不流血的路。”
“陛下若应,城外三十万兵马当日退出金陵,秦王殿下入宫登基,行禅让之礼。这件事情传出去,史书上写的是父慈子孝,是太祖皇帝英明决断、择贤而立。”
“陛下若不应——”徐达停了一拍。
他没往下说。
不用说了。
陛下若不应,那今天发生的这些事——逼宫、炮击、龙卫被灭、二指断剑、炮弹悬空——这些东西传出去,后人怎么看?
史书是会杀人的。
杀得比刀还干净。
朱元璋闭上了眼睛。
漫长的沉默。
城头上的人,有的站着,有的跪着,有的靠在残破的垛口边上歇气。
可没有一个人离开。
朱棣站在人群侧面,位置不前不后,很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