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柴看了张小小一眼,又看了看叶回,道:“前几天夜里,我在南面那条路附近看到了人。不是一两个,是一群,至少十几个。他们在那条路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像是在……踩点。”
张小小的心猛地一沉。
踩点。
“老柴叔,您看清他们是什么人了吗?”
老柴摇头:“天黑,看不清脸。但他们穿的是统一的衣裳,深色的,像是……制式的。”
制式的。不是普通百姓随便穿的衣裳,而是统一制作、统一发放的那种。
张小小与叶回对视一眼。
“会不会是官兵?”她低声问。
叶回摇头:“官兵不会夜里偷偷摸摸在山里踩点。而且,青石县没有驻军,最近的军营在府城,离这儿一百多里。”
不是官兵,那会是什么?
漕帮的人?石家的人?还是别的势力?
“老柴叔,他们带家伙了吗?”叶回问。
“带了。我看到有刀的反光。”老柴道,“但不像是普通的刀,更长、更窄。”
长刀。
张小小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叶回,”她压低声音,“你说,会不会是漕帮请的……镖局的人?”
“镖局?”叶回皱眉。
“漕帮的生意做到这么大,不可能只靠自己的人。他们需要专业的、能打能杀的人来保护货物。镖局的人,走南闯北,经验丰富,而且不会多问。”张小小分析道,“如果是镖局的人,那说明漕帮对这条线的重视程度,比我们想象的高。”
叶回沉默了片刻,道:“有道理。但不管是谁,我们都不能再靠近了。十几个带长刀的人,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张小小点头。
老柴在铺子里住了下来。赵婶给他做了热乎乎的臊子面,他吃得满头大汗,连连说好。张小小又让顺子去打了一壶好酒,老柴喝了两杯,脸色红润起来,话也多了。
“我在山里住了几十年,头一回有人这么待我。”老柴感慨道,“张娘子,你是好人。”
张小小笑了笑:“老柴叔,您也是好人。”
老柴摆摆手:“我算什么好人,就是个打猎的。”
“打猎的也是好人。”张小小道,“您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记着呢。”
老柴眼圈有些泛红,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
腊月二十六,张小小让顺子赶着车,带着赵婶和孙寡妇去县城采买年货。
猪肉、羊肉、鸡鸭、鱼虾、干果、糖果、新衣裳、红纸、鞭炮……单子列得满满当当。顺子拍着胸脯保证:“东家放心,保证一样不少买回来。”
张小小给了他一包银子,又叮嘱道:“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顺子应了,赶着车走了。
叶回站在张小小旁边,看着驴车远去的方向,忽然道:“我也该准备些东西。”
“准备什么?”
“过年用的。”叶回道,“以前我一个人,过年跟不过年没区别。今年不一样。”
张小小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今年不一样。
是啊,今年不一样。有铺子、有生意、有伙计、有朋友,还有……他。
“那你准备吧。”她转过身,往铺子里走,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