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回看着她的背影,站了一会儿,也跟了上去。
---
腊月二十七,顺子满载而归。
驴车上堆满了年货,赵婶和孙寡妇坐在货物中间,冻得脸通红,但笑得合不拢嘴。
“东家,今年的猪肉真便宜!”赵婶跳下车,搓着手道,“我们多买了些,腌起来,能吃一整个正月!”
张小小让顺子将年货搬到厨房,又让赵婶把猪肉分好,一部分做腊肉,一部分留着过年吃。
孙寡妇从车上抱下一个大纸包,递给张小小:“东家,这是给您的。”
张小小打开,里面是一件崭新的藏青色棉袄,领口和袖口镶着毛边,摸上去又软又暖。
“这是……”
“我们在县城看到的,觉得您穿肯定好看。”赵婶笑道,“您试试,合不合身。”
张小小将棉袄披在身上,大小刚好。藏青色衬得她皮肤更白,毛边衬得她多了几分温婉。赵婶和孙寡妇都夸好看,前掌柜也点头:“不错,像个当家娘子了。”
张小小摸了摸棉袄的料子,心里暖洋洋的。
“多少钱?我给你们。”
“不要钱。”赵婶摆手,“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东家这一年对我们这么好,我们送件衣裳,应该的。”
张小小看着她们,眼眶有些发热,但没有推辞。
“好,我收下了。谢谢你们。”
---
腊月二十八,贴对联。
张小小买了红纸,请前掌柜写了副对联。上联是“生意兴隆通四海”,下联是“财源茂盛达三江”,横批“吉庆有余”。前掌柜的字写得中规中矩,但张小小觉得好看,亲手贴在了铺子门口。
叶回站在门口,看着那副对联,念了一遍,忽然道:“通四海……你的肉脯,真能卖到四海去吗?”
张小小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副对联:“总有一天会的。”
叶回转头看她,冬日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眼中的光芒映得格外明亮。
“我信。”他说。
---
腊月二十九,炸年货。
赵婶在厨房里支起大油锅,炸丸子、炸酥肉、炸豆腐、炸麻花。香气从厨房飘出来,整条街都能闻到。顺子守在厨房门口,炸出一锅就吃一锅,被赵婶拿着锅铲追着打。
“你这孩子,吃完了客人吃什么!”
顺子笑嘻嘻地跑开了。
张小小坐在柜台后面,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久违的、安定的感觉。
像家。
她想起了从前的家。那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有爹娘、有院子、有老槐树。那些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那种温暖的感觉,还在。
“小小。”叶回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给你。”
张小小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对银耳环,小小的,素素的,没有什么花纹,但做工很精致。
“你买的?”她抬头看他。
“嗯。”叶回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顺子说,过年要送东西。”
张小小看着那对耳环,心里涌起一股热流,涌到眼眶,差点掉下来。
她忍住了,将耳环戴上,对着柜台上的铜镜照了照。
“好看吗?”她问。
叶回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