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有分寸。”她看着他的眼睛,“而且,你不是教过我几招防身的吗?真要动起手来,我跑还是跑得掉的。”
叶回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
“明天,我送你去县城。不进酒楼,在外面等。一个时辰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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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巳时刚过,张小小就出发了。
她穿了一身深色的衣裳,方便活动。木牌贴身放着,怀里还揣了一把叶回给的短匕首——不是从山里挖出来的那把,是叶回自己用的,小巧锋利,藏在袖子里看不出来。
叶回赶着驴车,一路无话。到了县城,他没有走正街,而是将驴车停在鸿运酒楼后面的一条小巷里。
“从这里进去,穿过巷子就是酒楼后门。”叶回指着方向,“我在车上等你。午时三刻你还不出来,我就进去。”
张小小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下了驴车。
她没有走后门,而是绕到前街,从鸿运酒楼的正门进去。
酒楼里人不少,大堂坐了七八桌,划拳声、说笑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张小小扫了一眼,没有看到黑三,也没有看到石文远。
一个伙计迎上来:“客官几位?”
“一位。二楼‘雅竹轩’,有人订了位。”
伙计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一眼,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您请,楼上请。”
张小小跟着伙计上了二楼。二楼比一楼安静,雅间沿走廊排开,门窗都关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伙计将她引到走廊尽头的一间雅间前,敲了敲门:“客官,人到了。”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伙计推开门,侧身让张小小进去,然后从外面将门关上了。
雅间不大,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临街的窗户半开着,能看到街上的行人。桌上摆着一壶茶、两碟点心,茶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沏的。
桌边坐着一个人。
不是黑三。
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一件灰布长衫,看着像个寻常的教书先生。但他的眼睛不寻常——很亮,很锐利,看人的时候像在掂量什么。
老者见张小小进来,站起身,微微颔首:“张娘子?请坐。”
张小小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看了看房间的布局。窗户、门、桌椅的位置,她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不必紧张。”老者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老夫姓孟,单名一个‘渊’字。漕帮青石县的管事。今日请张娘子来,没有恶意。”
张小小在他对面坐下,将手放在桌下,随时可以摸到袖中的匕首。
“孟老先生,东西我带来了。”她没有寒暄,直接道,“但在给您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
孟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张娘子请问。”
“那些箱子,装的是什么?”
孟渊放下茶盏,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道:“张娘子既然捡到了木牌,想必也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老夫不妨直说——那些箱子里,装的是‘货’。至于是什么货,张娘子还是不知道的好。”
“如果我想知道呢?”
“那老夫只能劝张娘子一句——好奇心太重,容易惹祸上身。”
张小小没有被他的话吓住,继续问:“石家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孟渊的眉毛微微一动,似乎有些意外她知道石家的事。
“石家……”他沉吟道,“算是我们的‘帮手’。负责在青石县这边接应、运输。”
“那石文远呢?他亲自押货,也是‘帮手’?”
孟渊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张娘子,你捡到木牌的地方,是不是山神庙?”
张小小没有否认:“是。”
“那你有没有在庙里看到别的东西?”
张小小想到了那块沾血的碎布,想到了墙上用刀刻的“石”字,想到了那只从箱子里垂下来的苍白的手。
“看到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