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苏杭不再追问,对管家示意了一下。管家会意,出去片刻,带着两个小厮,抬着那两个装满卤味的大筐进来。
“这便是今日要送往府城的货?”苏杭起身,走到筐前。管家连忙打开一包,露出里面用油纸和麻布仔细封好的卤味。
苏杭拿起一包,入手沉实,封口严密,蜂蜡光滑,签子端正。他凑近闻了闻,隔着包装,仍有一丝醇厚而奇异的香气隐隐透出。“包得仔细。这蜂蜡封口,是你的主意?”
“是民妇想的笨法子。”张小小道,“山野之物,香气易散,也怕受潮。用蜂蜡密封,可保香气和干燥。”
“心思缜密。”苏杭评价了一句,放下卤味包,目光重新落回张小小脸上,忽然道:“你可知,老夫为何要见你们,又为何要订这五十包卤味送往府城?”
张小小心念电转,谨慎答道:“民妇愚钝,只知是老大人抬爱,赏识这粗陋手艺。”
苏杭哈哈一笑,笑声爽朗:“抬爱是真,但也不全是。”他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碗,用碗盖轻轻拨着浮沫,“老夫一生,别无他好,唯爱这口腹之欲,也爱结交有本事、有心性的人。你那卤味,味道确实独到,更难得的是这份肯钻研、能吃苦、遇事不乱的心性。这世道,女子行商不易,你们夫妻同心,白手起家,能做到如今地步,不简单。”
他呷了口茶,继续道:“这五十包卤味,是送与老夫几位在府城的老友。他们也都是饕餮之徒,舌头刁钻。若他们尝了也说好,你这‘张记’的名声,便不止在这小镇一隅了。但若有一包味道不对,或中途出了纰漏……”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两人都懂。这是机遇,更是考验。苏老员外是在用自己的人脉和信誉,为他们背书,但同时也将他们放在了更高、更苛刻的评判台上。成了,一步登天;败了,或许比败在朱掌柜手里更惨。
张小小起身,再次深深一礼,语气郑重:“老大人提携之恩,民妇夫妇没齿难忘。这五十包卤味,民妇敢以性命担保,必是倾尽所能之佳品。路途运输,亦会再三叮嘱稳妥。定不负老大人厚望!”
叶回也起身,抱拳道:“必护卤味周全,准时送达。”
苏杭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摆摆手:“不必如此郑重。坐下吧。今日既来了,便尝尝你特意准备的‘小品’。”他早已注意到管家放在一旁小几上的那个食盒。
张小小连忙上前,亲自打开食盒,将几样小菜取出。卤山猪蹄筋晶莹剔透,颤巍巍地泛着油光;凉拌山野木耳色泽乌亮,点缀着翠绿的木姜子嫩叶;那小罐野花椒油一打开,辛麻霸道的香气便扑鼻而来。
苏杭饶有兴致地每样都尝了一些。他吃得很慢,细细品味,不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