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政站起来,跟着那个年轻人穿过一道道门,走过一条条廊。最后停在一间屋子前。
“进去吧。”
直政推开门,走进去。
德川家光坐在上首,手里拿着一卷文书。他抬起头,看了直政一眼。
“坐。”
直政跪下来。
家光放下文书,看着他。
“你父亲去世几年了?”
“三年。”
家光点了点头。
“三年,”他说,“你做得不错。”
直政没有说话。
家光站起来,走到窗前。
“锁国之后,天下太平,”他说,“但太平的日子,也有太平的麻烦。”
直政听着。
家光转过身,看着他。
“你那个在长崎的朋友,”他说,“听说医术很好?”
直政的心跳快了一拍。
“是。”
家光点了点头。
“让他好好干,”他说,“长崎那个地方,需要这样的人。”
四
骏府城,松平府邸。
直政站在父亲生前的那间屋子里,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字。是父亲写的,只有两个字——
“活着”。
他在这间屋子里站了很久。
侍从跪在门口,不敢出声。
“父亲,”直政轻声说,“我来看你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窗纸的声音,沙沙沙的,像在说什么。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你活着,就是最好的了结。”
他转身走出屋子。
院子里那棵老松树还在,比他小时候看见的更粗了,更高了。风一吹,松针簌簌地响。
他站在树下,抬起头,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松针。
父亲,你放心。
我们都活着。
五
宽永十五年秋,长崎来了一位客人。
悠斗正在给人看病,听见门口有人喊他。他抬起头,看见三郎站在那儿,脸色很奇怪。
“怎么了?”
“有人找你。”
悠斗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便服,没有佩刀,但腰板挺得很直。那张脸比以前老了些,眼角有了皱纹,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直政?”
直政看着他,笑了。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