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斗愣了一会儿,然后也笑了。
“你怎么来了?”
直政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
“办点事,”他说,“顺便看看你。”
悠斗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里走。
“进来吧,”他说,“正好,今天没什么病人。”
六
那天晚上,悠斗带直政去了他常去的那间小酒馆。
酒馆很小,只有几张桌子,但很干净。老板是个老头,认识悠斗,一看见他就笑了。
“青木先生,今天有新鲜的生鱼片。”
悠斗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下来,喝着酒,吃着鱼,聊着这些年的经历。
直政说了父亲去世的事。说了江户的事。说了那些永远看不完的文书。
悠斗说了彭先生去世的事。说了那些病人。说了那些永远学不完的医书。
“桔梗呢?”直政问,“她还那样?”
悠斗点了点头。
“还那样。铺子越开越大,粥还在煮。”
直政笑了。
“她那个人,真是一点没变。”
悠斗也笑了。
酒过三巡,两个人都有些醉了。
直政放下酒杯,看着悠斗。
“你打算一直待在长崎?”
悠斗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也许吧。”
直政点了点头。
“也好,”他说,“这儿挺好。”
悠斗看着他。
“你呢?”
直政笑了一下。
“我哪儿都去不了,”他说,“生在松平家,死在江户城。”
七
第二天,直政走了。
悠斗送他到港口。船已经准备好了,正在等。
直政站在码头上,看着他。
“保重。”
悠斗点了点头。
直政伸出手。
悠斗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握了很久。
然后直政松开手,转身往船上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悠斗。”
悠斗看着他。
直政站在那儿,站在秋天的阳光里,站在那片蓝得不像话的海面前。
“桔梗等你很久了,”他说,“别让她等太久。”
悠斗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