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不错。”
悠斗抬起头,看着他。
“先生,人的肋骨,是十一对还是十二对?”
彭先生愣了一下。
“医书上写的是十二对。”
“那您见过真的吗?”
彭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他说,“没见过。”
悠斗低下头,继续看着那具狗的骨架。
他想起大坂城里的那些日子。那些被刀砍开的人,那些被箭射穿的人,那些躺在医帐里等死的人。他见过人的里面——红的血,白的骨头,黄的脂肪。但那是伤口,不是完整的。
完整的里面,是什么样的?
他不知道。
但他想知道。
三
江户,桔梗屋。
桔梗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账本上的数字。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了,林掌柜一个人忙不过来,又雇了两个伙计。江户城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买卖越来越好做。
“少爷。”
林掌柜从门口走进来,脸色有点怪。
“有人找。”
桔梗抬起头。
“什么人?”
“说是从骏府来的。”
骏府。
桔梗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让他进来。”
林掌柜带进来一个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商人的衣服,脸上带着那种常年在外面跑的人特有的风霜色。他站在门口,朝桔梗拱了拱手。
“桔梗屋的当家?”
“是我。”
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
是一封信。信封上什么都没有,但封口处压着一朵桔梗花的印。
桔梗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拿起那封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你爹的账,我记着。时候到了,自会有人来找你。”
没有落款。
桔梗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送信的人呢?”
“走了,”林掌柜说,“放下信就走了,没留话。”
桔梗把信收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外面是江户的街,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骏府。
那个人,到底是谁?
她爹的账,到底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知道。
四
骏府城,松平府邸。
直政跪在父亲面前,把今天在江户城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信纲听着,一言不发。
等直政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那个人怎么样?”
直政想了想。
“很……很平静。”
信纲点了点头。
“他和他父亲不一样,”他说,“秀忠将军是打天下的,他是守天下的。”
直政不太明白。
信纲看着他。
“打天下的人,眼睛都是亮的。因为他们得盯着敌人。守天下的人,眼睛不需要那么亮——他们得盯着自己。”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从今年起,改元了。元和三年。你知道元和是什么意思吗?”
直政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