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汝才坐在一块石头上，脸色阴沉，手里无意识地搓着一根草茎。

他绰号“曹操”，向来以多谋自诩，可今天那一仗，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贺一龙不停地走来走去，嘴里骂骂咧咧，他绰号“革里眼”，性子更急。

刘希尧则蹲在一边，唉声叹气，他部下来得晚，损失小点，但也被吓得不轻。

“他娘的！真是活见鬼了！”贺一龙终于忍不住，一拳捶在旁边树干上，

“那是什么鬼火铳？打得又快又准，跟泼水似的！老蔺……老蔺一个照面就没了！脑袋跟烂西瓜一样！”

“张献忠那小子也是蠢货！看见二十来人就往上冲，贪那几匹马，结果把老本都赔光了！”刘希尧抱怨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罗汝才抬起头，声音沙哑，

“张献忠是死是活还不知道。闯将那边也损失惨重，人还昏迷着。

咱们三家合兵，又折了蔺养成，眼下人心惶惶。

最重要的是，那支‘灭金’军，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们想干什么？会不会追着咱们来？”

这话一问出来，窝棚里顿时安静了，只有火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深深的忧虑和恐惧。

今天他们亲眼见证了那支军队摧枯拉朽般的战斗力，那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我看，陕西不能待了。”罗汝才沉默良久，缓缓说道，

“至少这南边、西边，有杜文焕，现在又多了个更吓人的‘灭金侯’，咱们去就是送死。

高闯王那边，估计也得了信儿。咱们得去找闯王，大伙儿一起拿个主意。”

“对！去找闯王！”

“往东走！去山西！听说那边官军更面，大户也多！”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贺一龙和刘希尧的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