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许影说,“只要你想学,什么时候都不晚。”
“那……我媳妇能来吗?”一个年轻矿工问,“她在家带孩子,但她也想识字……”
“能。”许影点头,“孩子可以带到学堂,有专人照看。”
“侯爷!”一个工匠喊了出来,“您说的那个机械原理……能教我们怎么做更好的工具吗?”
“能。”许影笑了,“不但教,做出来的好工具,领地还会出钱买下来,推广给所有人用。做得好的人,还能拿到奖金。”
人群沸腾了。
人们开始大声议论,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人,此刻也露出了认真的表情。他们互相询问着夜校的时间、地点、需要准备什么。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学会记账后要怎么跟商人打交道;有人则在想,孩子学了那些道理,将来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许影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左腿开始酸痛,但他没有动。春风吹过他的脸颊,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也带来人群的喧嚣和生机。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前世——那些在工地上熬夜画图的夜晚,那些为了一个项目奔波劳碌的日子,那些看着自己设计的建筑一点点拔地而起的瞬间。
那种感觉,和现在很像。
都是创造。都是建设。都是让一片土地、一群人,因为自己的努力而变得更好。
只是这一次,他创造的不是冰冷的建筑,而是活生生的家园。
***
傍晚,许影在书房里见到了铜须。
矮人风尘仆仆,皮甲上还沾着旅途的尘土,浓密的胡子里夹着几根草屑。他一进门就抓起桌上的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累死老子了。”铜须抹了抹嘴,“这趟跑了三个城邦,见了六个商会会长,签了八份契约。咱们的铁器现在在北境是硬通货,比金币还好使——那些商人宁愿要咱们的农具和工具,也不要沉甸甸的钱币。”
许影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账目:“辛苦了。”
“辛苦是辛苦,但值。”铜须的眼睛亮晶晶的,“侯爷,您知道咱们这个月赚了多少吗?光是铁器这一项,就够养活整个领地三个月!而且那些商人还主动提出,可以用粮食、毛皮、药材,甚至……情报来换。”
他压低声音:“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不太妙。”
许影放下账目:“说。”
“兽人。”铜须的脸色严肃起来,“荒原上的几个大部落最近动作频繁。黑石部落、血牙部落、还有最麻烦的——战锤部落。这三个部落原本互相敌对,但最近一个月,他们之间的冲突突然减少了,反而开始频繁交换使者。”
矮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铺在书桌上。
地图上画着北境的简略地形,标注着几个主要城邦和兽人部落的大致位置。铜须粗短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黑石部落在西边,血牙部落在东边,战锤部落居中。按照以往的规律,春天是兽人最活跃的时候——他们要出来狩猎、抢掠,为接下来的季节储备食物。”
他的手指停在三个部落的交界处。
“但今年不一样。三个部落不但没有互相抢掠,反而开始集结兵力。我的人在荒原边缘看到了大规模的营地,至少能容纳上千战士。而且……”铜须顿了顿,“他们还在往南移动。”
许影的眉头皱了起来。
“往南移动?”
“对。”铜须点头,“每天向南推进十里左右。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他们的前锋就会抵达帝国边境。而边境上最薄弱的几个点之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在一个位置。
灰岩领。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许影盯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标记,那是他用炭笔亲手画上去的——一个简单的城堡形状,旁边写着“灰岩”两个字。三个月前,这里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边境小镇。三个月后,这里已经成为一片繁荣的领地,有梯田,有水渠,有工坊,有学堂,有忠诚的卫队。
也有……兽人眼中的肥肉。
“他们知道灰岩领的情况吗?”许影问。
“肯定知道。”铜须说,“兽人虽然野蛮,但不傻。他们的斥候一直在边境活动,咱们这里的变化,他们不可能看不到。而且……”
矮人犹豫了一下。
“而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