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地底的封印符文,苏半夏甚至感觉到,怀中的玉佩,自己体内的“药师琉璃真气”,远处那暗金漩涡中陆明尘真灵残留的气息,乃至上方战场中某些正道修士施展的蕴含三教真意的法术光芒……此刻,都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有一丝丝微不可察、却真实不虚的“道韵”或“力量”,跨越空间,朝着徐馆长虚影手中那法印汇聚!
他在汇聚!汇聚此地残存的所有三教封印之力,汇聚与三教相关的微薄力量,汇聚……这片天地间,那冥冥中存在的、对抗幽冥、守护人间的“正道”气运与意志!
这一切说来缓慢,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当那毁灭光柱即将触及地宫岩顶的刹那——
徐馆长的虚影,将手中那汇聚了无穷光芒、符文、道韵、意志的法印,轻轻向上,一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刺眼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温润、平和、却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清浊分立、正道永昌的无上意境的混沌色光流,如同潺潺溪水,逆流而上,迎向了那毁天灭地的暗红毁灭光柱。
混沌色光流与暗红光柱,无声无息地对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只有湮灭与净化。
那足以摧毁山岳、洞穿大地的毁灭光柱,在接触到混沌色光流的瞬间,如同滚汤泼雪,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净化!暗红的幽冥邪力、滔天的怨念、狂暴的阴气,在混沌光流那温润平和的、却蕴含着至高正道规则的力量面前,迅速褪色、崩解,化为最原始无害的天地灵气,逸散开来。
混沌光流逆流而上,速度不快,却坚定不移,所过之处,暗红光柱节节败退、消融。它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锁定了暗红光柱的源头——那尊幽冥鬼轿,以及轿后的冥骨。
“不可能!这是……心界本源之力?!还有三教封印的终极真意?!徐长青!你不过一介镇守残魂,如何能动用这等力量?!”冥骨骇然尖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能感觉到,那混沌光流中蕴含的力量层次,已超越了他理解的范畴,触及了此界规则的边缘!那是唯有上古大能,或者得到天地认可的“守门人”,在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后,才可能短暂引动的力量!
徐馆长没有回答,他的虚影在推出那一印后,已变得透明了许多,仿佛随时会消散。但他依旧平静地“看”着冥骨,看那混沌光流逆着毁灭光柱,寸寸逼近鬼轿。
混沌光流终于触及鬼轿。
“嗡——!!!”
鬼轿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哀鸣,轿身剧烈震颤,表面的鬼怪浮雕成片崩碎、湮灭。抬轿的八名鬼将虚影发出不甘的怒吼,形体迅速淡薄、消散。轿内那暗红漩涡疯狂旋转,试图抵抗,但在混沌光流的冲刷下,漩涡边缘开始崩溃,中心那暗金核心光芒急速黯淡。
“不!我的圣轿!我的圣门!”冥骨目眦欲裂,疯狂催动残存邪力注入鬼轿,同时挥舞幽冥夺魂镰,斩向那道混沌光流,试图阻止。然而,他的攻击落在光流上,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作用,反而被光流中蕴含的净化之力反噬,镰刃上的幽绿竖瞳发出“咔嚓”轻响,浮现裂痕。
混沌光流如同最温和也最无情的流水,缓缓漫过鬼轿轿身。所过之处,暗金轿体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剥落、湮灭,化为最精纯的灵气消散。轿内漩涡彻底崩溃,那点暗金核心发出一声轻微爆鸣,彻底黯淡、碎裂。
短短数息,那尊凝聚了幽冥宗无数心血、象征着毁灭与接引的幽冥鬼轿,便在徐馆长以残魂、汇聚三教封印与人间正道气运引动的混沌光流下,土崩瓦解,化为乌有!
鬼轿被毁,与之紧密相连的冥骨如遭重锤,再次喷出大口黑血,气息暴跌,手中幽冥夺魂镰光芒尽失,镰刃上的竖瞳彻底碎裂。他身形踉跄,眼中充满了绝望、疯狂,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完了……一切都完了。圣轿被毁,仪式中断,圣门无望……数十年的谋划,无数心血,付诸东流。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那道摧毁了鬼轿的混沌光流,并未就此停歇,在净化了鬼轿残留的邪力后,光芒虽然黯淡了许多,却依旧执着地,朝着他,缓缓涌来。
“不……不!徐长青!你这老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冥骨发出绝望的嘶吼,转身就想逃。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