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点头。“来了。他在哪儿?”
陈秀英转身带路。她们穿过月季园,走到山坡后面。那里有一片小小的平地,平地上立着几十块小小的石碑。没有名字,只有编号。碑前已经摆满了花,红的,粉的,黄的。是陈秀英放的。每年都放。
林晚蹲下来,把带来的那束红月季放在第一块碑前。“对不起,来晚了。”
风吹过来,把花瓣吹动了一下。她蹲在那里,很久没有动。江临川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陈秀英站在旁边,也没有说话。
林晚一块碑一块碑地看过去。每一个编号,都是一个孩子。每一个孩子,都没有名字。他们在沈明的实验室里待过,被处理过,被烧掉过,被存起来过。沈明把他们埋在这里,立了碑,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他每年都来,一个人,不告诉任何人。他怕被人知道,怕被人骂,怕被人恨。但他还是来了。来了很多年。
“他每年都来吗?”林晚问。
陈秀英点头。“每年。清明那天,一大早。他一个人,不让人跟着。他在这里坐一上午,不说话,也不哭。就是坐着。看着那些碑,看着那些花,看着天。”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他坐在这里,想什么?”
陈秀英看着她。“想你妈。想那些孩子。想他自己做过的那些事。”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她蹲在那里,看着那些碑,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编号。沈明每年都来,一个人,坐一上午。他不敢告诉母亲,怕她恨他。他不敢告诉任何人,怕被人知道。他一个人扛着,扛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