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知道,楚瑶早已接到密报,亲自写了封奏折送抵洛阳,言“周明远败坏降臣名声,当严惩”。
周明远伏法那天,苏州百姓倾城而出。云溪让人把抄没的银钱摆在街上,按商户损失多少返还,剩下的全部充作赈灾款。一个卖茶的老汉领回被克扣的银子,当场给云溪磕了三个头:“活了六十年,第一次见官老爷把银子还给咱老百姓!”
消息传到北疆,燕屠拍着桌子叫好。他麾下有个平城守将,常年克扣军饷,导致士兵们冬天还穿着单衣。燕屠早就想办他,只是碍着他是秦武的老部下。如今见云溪连王魁、周明远都敢斩,当即把那守将的罪证整理好,快马送抵云溪大营。
七日后,平城守将被斩于校场,补发的军饷分到士兵手中。一个刚入伍的小兵捧着沉甸甸的银子,哭着说:“终于能给娘买药了。”
最震动朝野的,是户部侍郎李嵩案。
李嵩是开国功臣李信的独子,李信在平定南楚时战死,萧烈念其忠勇,让李嵩袭了爵位,入户部任职。可这李嵩却仗着父亲的功劳,在负责国库粮帛时,偷偷运走了两千匹绸缎、三千石粮食,用来扩建自家府邸,连廊柱都包了金箔。
案发后,李氏宗族的老臣们跪在紫宸殿外求情,说“念在李信将军的份上,饶他一命”。萧烈站在殿阶上,看着那些花白的头颅,声音冷得像冰:“李信将军在时,一碗粥都要分给士兵半杯,他若知道儿子贪墨军粮,怕是要从坟里爬出来亲手斩了他!”
当李嵩的首级挂在国库外时,整个洛阳城鸦雀无声。再也没人敢说“功臣之后可以例外”。
铁腕惩贪的同时,萧烈更在琢磨如何从根上断了贪腐的念想。
“官吏贪腐,一者是本性贪婪,二者是俸禄不足。”萧烈在御书房对苏瑾说,“你算算,一个县令一年俸禄多少?够不够养家糊口?”
苏瑾掐指一算:“七品县令年俸四十五石,若家有老小,确是拮据。”
“那就加!”萧烈拍板,“从一品到九品,俸禄翻倍,另设‘养廉银’,让他们有体面日子过,不必为五斗米折腰。”他顿了顿,眼神锐利,“但有一条,谁再敢贪,就不是砍头那么简单了,要抄没全族家产,让他贪一次,悔十世!”
同时,萧烈又定下官吏互察制——各州郡的布政使管民政,按察使管司法,指挥使管军事,三者互不统属,互相监督,发现贪腐不举报者同罪。还在各州郡衙署门外设了鸣冤鼓,鼓皮用的是军中旧甲,鼓声能传三里地,规定“击鼓必接案,三日必回复”,敢拦着百姓击鼓的,以欺君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