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3日。
晚八点整。
三颗红色信号弹从运河南岸腾空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拖出三道刺目的弧线。
台儿庄内外,同时炸开了锅。
庄内,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率先发难。
池峰城把手头能凑出来的所有兵力——三个残破不堪的营、师直属工兵连、警卫连、甚至炊事班里能扛枪的伙夫——全部压了上去。
“全线反击!给老子往北推!”
池峰城站在月河街南端的一座半塌的院墙后面,驳壳枪朝天开了一枪。
这一枪是信号。
月河街方向,李跃林的一营——准确地说是一营剩下的七十多号人——从每一个墙洞、每一道浅壕里涌出来。
手榴弹扔在前面开路,步枪和刺刀跟在后面收割。
清真寺方向,工兵连的弟兄们从他们自己白天垒起来的掩体后面翻出去,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嗷嗷叫着往北门方向压。
这些人里有一半三天前还不会瞄准,但现在没人在乎准头了。
三米五米的距离,闭着眼开枪都能打中。
日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长濑支队刚到战场不过半天,部队还没有完全熟悉庄内复杂的巷道地形。
很多士兵甚至不知道哪堵墙后面是自己人,哪堵墙后面是支那军。
第一个小时,守军向北推进了四十多米。
但仅仅是四十多米。
……
日军的反应速度极快。
长濑武平在庄内北区一座尚算完整的石头房子里设了临时指挥所。
他接到前线报告的时候,茶杯刚端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