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十日之期(3 / 4)

弩矢如暴雨般扫下城墙,钉在云梯上、盾牌上、人身上。

先登死士们顶着箭雨往上爬。

有人中了弩矢从梯子上跌落,后面的人踩着他继续上。

城头上的守军掀翻了一锅沸腾的金汁,那股金色的粘稠液体浇下去,浇在一名死士的铁面盔上。

金汁是用粪尿熬煮的。

滚烫、恶臭、粘在甲片上烧得嗤嗤直响。

那名死士嚎叫着从梯子上滚了下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身旁的同袍拿盾牌替他挡了挡,但金汁已经从盔缝渗进了铁面盔里面。

他的脸被烫烂了。

嘶喊声持续了很久。

……

城头上。

一名叫周五的宁国军伍长蹲在垛口后面,双手死死攥着一柄短柄斫刀。

他今年二十四。

歙州人。

说是老卒,其实入伍不到四年。

但在宁国军里,跟着节帅从歙州一路打出来的,都算“老弟兄”了。

他的任务是守住南城第三段垛墙。

他的面前,一架云梯的铁钩刚刚搭上了城垛。

“来了!”

身旁的什长低吼一声。

周五探出半个脑袋往下一看。

一名楚军先登死士正沿着云梯飞速攀爬。

铁面盔下面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凶光毕露。

周五没有犹豫。他抄起脚边那根早就准备好的撑杆。

一根两丈长的杉木杆子,头上绑了铁叉,朝云梯顶端猛力一推。

撑杆的铁叉卡住了梯身。

他咬着牙往外顶。

梯子晃了。

可那名死士的动作更快。他不管梯子晃不晃,手脚并用地往上窜了两级,一把抓住了城垛的边沿。

周五来不及收杆了。

他扔掉撑杆,挥刀就砍。

“铛!”

斫刀斩在死士的铁臂甲上,火星四溅。

周五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那死士借着一只手的力量翻上了城垛,右手横刀朝周五的脑袋劈来。

周五往后一仰。

刀锋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一阵凉飕飕的风。

身旁的什长接上了。

长枪从侧面捅过去,枪尖扎进了死士腋下甲片的缝隙里。

“噗。”

死士闷哼一声,身体一歪,从城垛上栽了下去。

周五喘着粗气,还没来得及缓口劲,第二架云梯又搭上来了。

“又来了!”

他骂了一声娘,抄起撑杆继续顶。

这一回没顶动。

梯子下面压了十几个人,死沉死沉的。

撑杆的铁叉在梯身上滑了几下,“嘎吱”一声,杉木杆子断了。

周五眼睁睁看着三名楚军死士同时翻上了城垛。

“杀!”

什长带头迎了上去。

长枪横扫,逼退了两个。

第三个却从右侧绕了过来,横刀劈向什长的后脑。

“小心!”

周五大吼一声,扑了上去。

他手里的斫刀挡住了那一刀,力道大得惊人。

他的双臂酸麻,膝盖撞在城砖上,疼得眼前发黑。

但他没有松手。两把刀绞在一起。

他和那名楚军死士面对面。

隔着不到两尺的距离,他看见了死士铁面盔后面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意。

只有一种麻木的杀气。

像是已经杀了太多人,连仇恨都懒得有了。

周五心头一寒。

下一瞬,身后一柄长枪从他肩膀旁边探过来,“噗”地扎进了死士的喉咙。

血喷了周五一脸。

他眨了眨眼。

血是热的。

“滚开!别挡道!”

什长一脚把他踹到旁边,带着两名枪兵堵上了垛口。

周五趴在城砖上,粗重地喘着气。

耳朵里全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惨叫声、号角声。

城头上到处都在打。到处都有人在死。

他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

可能是几息。

可能是一盏茶。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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