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十日之期(2 / 4)

盾车则是最简单的。

一块厚木板斜靠在两轮推车上,板面覆了生牛皮和湿泥,能挡住城头落下的箭矢。

民夫们躲在盾车后面填壕,箭射过来“笃笃笃”地扎在泥板上,多少能保条命。

李唐站在帅旗下面,披了一身半旧的明光甲。

甲片上的鎏金早就磨得斑驳了,胸口那面护心镜也被砸出了一个浅坑。

但甲缝里的铆钉新换过,锁子内衬也补了一层厚棉,比新甲还顶用。

他站在一座临时搭起来的土台上,居高望向醴陵城墙。

城头上很安静。

太安静了。

连面旗帜都没怎么动。

李唐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想起上回。

上回也是这么安静。安静到他以为城里的人都睡着了。

“先驱民夫填壕。”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身旁的传令军校听得真切。

“盾车先行,云梯压后。弓弩手三排齐射压城头。”

他顿了顿。

“第一波不要用正兵。让辅卒上。”

左右裨将对视了一眼,没有多嘴。

他们都懂。

辅卒就是裹挟来的民夫。

说白了,就是拿来消耗城头守军滚石、擂木和金汁的。

等这些消耗品用得差不多了,正兵再上。

残忍,但有效。

这是武安军打了几十年仗总结出来的老路子。

传令军校举起令旗。

“呜——”

号角声从帅旗后面的鼓吹手中吹响。低沉、悠长。

紧接着,战鼓擂动。

“咚!咚!咚咚咚!”

鼓声如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旷野上。

三万民夫如潮水般涌向醴陵城墙。

盾车在前,云梯在后。

推车的号子声、脚步声混作一团,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

城头上。

庄三儿趴在垛口后面,眯着眼往下看。

“来了。”

他没有慌。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侧过头,朝身旁的弩手队正吐了口唾沫。

“第一拨是送死的。等正兵上来再射。省着点箭。”

弩手队正应了一声,将令旗往后一挥。城头上一排排上好弦的伏远弩和擘张弩暂时按兵不动。

城下,第一波民夫已经扛着沙袋和柴捆冲到了壕沟边上。

壕沟宽约两丈,深过一人。

沟底插满了削尖的竹签,竹签尖端涂了粪汁,扎一下便发炎溃烂。

民夫们哆嗦着往壕沟里扔沙袋。

有人脚底打滑,一头栽进沟里,“啊”的一声惨叫便被竹签钉住了。

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填。

城头上,擂石开始落了。

不是滚石。是碎石。

庄三儿舍不得用大石头砸填壕的民夫。

大石头得留着对付后面攻城的正兵。

碎石便宜,山里头到处都是,民夫们前几天修城墙的时候捡了几大筐,此刻哗啦啦地倒下去,砸得城下哀嚎一片。

填壕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壕沟被填出了三段。

李唐等的就是这个。

“擂鼓!正兵上!”

第二波攻势来了。

这一回不是民夫了。

是两千楚军精锐。

他们扛着云梯,踩着填平的壕段,朝城墙冲了过来。

跑在最前头的是一队先登死士。

每人身披双层重甲,头戴铁面盔,左手持圆盾、右手握横刀。

背上绑着短梯和绳索。这些人不要命。

他们是李唐从两万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百战老卒,每人许了百金的赏格。

先登者赏百金。

马殷把话撂这儿了。

李唐也把话撂这儿了。

百金。

够一家老小吃喝十年。

所以这帮人不怕死。

或者说,死了也值。

云梯搭上城墙的那一刻,城头上终于动了。

“放!”

庄三儿一声暴喝。

“嗡——”

数十架伏远弩同时击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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