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当世第一名将(3 / 4)

秣马残唐 很废很小白 15940 字 1个月前

“举盾!”

都头的咆哮声在阵中响起,声音被铁甲和山谷回音扭曲得有些模糊。

李二狗和身边的弟兄们木然地执行着号令,将左臂上的小圆盾举过头顶。

盾牌表面粗糙的铁皮,在日光下反射着暗沉的光。

“嗖——嗖嗖——”

下一刻,黑色的箭雨从天而降。

箭矢砸在盾牌和甲胄上,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密集脆响,就像是夏日的冰雹砸在了铁瓦房上,声音刺耳,却无法穿透。

偶尔有流矢从缝隙中射入,带起一两声闷哼,但整个方阵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

他们的重甲,是杨帅亲自挑选,铁匠们千锤百炼打造的,足以抵挡寻常弓弩。

“稳住!向前!”

鼓声陡然变得急促,如同战马奔腾。

方阵开始小跑起来,沉重的铠甲让大地都在微微震颤。李二狗每一步都踩得沉重而坚定,脚下的泥土被厚重的战靴踩得溅起。

近了,更近了。

李二狗甚至能透过头盔的缝隙,看清对面晋军士卒脸上那紧张又凶狠的表情,以及他们瞳孔中倒映出的玄甲铁流。

“刺!”

在距离敌阵不到十步的距离,杨师厚亲自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他的声音穿透了鼓点和厮杀声。

这是他们演练了千百遍的动作。

李二狗不需要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怒吼一声,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双臂,与身边的同袍们一同,将手中那铁枪,狠狠地向前捅去!

“噗!噗嗤!”

长枪入肉的声音,沉闷而令人作呕。

最前排的晋军士卒,如同被串起来的草人,瞬间被洞穿。

鲜血顺着枪杆喷涌而出,将银色的枪头染得猩红。

李二狗的枪尖捅穿了一个敌人的胸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枪头刺破皮肉、碾碎骨骼的力道。

那名晋军士卒的脸上还凝固着惊骇欲绝之色,便被巨大的力量顶得向后倒去,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收!”

鼓声再变!

李二狗猛地抽回长枪,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

那股血腥气让他胃里一阵翻涌,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枪,又是一贯钱的赏赐。

等攒够了十贯钱!

我要回家!

“再刺!”

冰冷的命令将他拉回现实,他身前的空位立刻被后面的晋军填补,但迎接他们的,是第二轮更加凶狠的攒刺!

这就是纯粹的力量,是钢铁与血肉的碰撞。

周德威引以为傲的骑兵,在蒙坑这种狭窄的谷道和密不透风的枪林面前,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们冲不过来,只能在外围徒劳地放箭。

而晋军的步兵,则被这道移动的铁墙,一步步地碾压,后退。

李二狗身旁,一个同袍闷哼一声,被一杆从盾牌缝隙中刺入的长矛捅中了脖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胸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但他身后的另一名弟兄,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踏前一步,补上了这个空位,手中的长枪继续向前刺出。

阵列,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不知过了多久,当李二狗的胳膊已经酸痛到几乎麻木时,他忽然感觉前方的压力一轻。

对面的晋军阵列,溃了!

他们开始哭喊,开始转身逃跑。

“吼!”

所有“破阵都”的士卒,都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声震山谷,仿佛要将蒙坑的天空都撕裂。

就在此时,李二狗看到,在高地之上,那面迎风招展的“萧”字大旗,摇晃了一下,最终轰然倒下,扬起一片尘土。

晋将萧万通,被阵斩!

阻击失利的周德威甚至来不及收拢残兵,只能眼睁睁看着麾下溃不成军。

他悲愤交加,仰天长啸,最终下令解除对晋州的包围,全军仓皇北撤,狼狈退回阴地关。

李二狗停下脚步,拄着长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狼狈逃窜的晋军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杨帅是对的。

天下间,没有什么军阵,是咱们“破阵都”捅不穿的。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西线战场,战况却呈现出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当岐王李茂贞与蜀主王建决定合兵攻梁时,双方的大军在凤翔府郊外举行了盛大的会盟。

蜀军主将乃是王建的义子王宗侃,他带来了号称五万的大军,军容鼎盛,旌旗招展,新制的“大蜀”龙旗在风中显得格外醒目,处处透着一股新朝的张扬与豪气。

而岐王李茂贞的兵马则由其子李继徽统领,兵力虽不及蜀军,但士卒个个面容坚毅,甲胄上满是刀砍斧凿的痕迹,透着一股久经战阵的悍勇之气。

会盟宴上,王宗侃与李继徽并坐一席,觥筹交错,言笑晏晏,口中皆是“共讨国贼,匡扶天下”的豪言壮语。

然而,酒过三巡,王宗侃抚着酒杯,状似无意地说道:“我蜀军兵多粮足,此番攻打长安,当为前驱,为岐王扫清障碍。”

李继徽闻言,面虽带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答道:“王将军美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凤翔军与梁贼交战多年,熟悉其战法,打头阵之事,还是不劳蜀军费心了。”

一番话,绵里藏针。

蜀军想抢头功,岐军却怕他趁机占据关中之地。

此番盟约,从一开始,便已埋下了互不信任的种子。

待到大军合围长安,被朱温任命为西面行营都招讨使的刘知俊,却一反常态。

他深知联军人多势众,但各怀鬼胎,于是并未选择出城决战,而是下令全军后撤,坚壁清野,将凤翔、长安一带的城池守得如铁桶一般,任由联军长驱直入。

联军初时还以为刘知俊畏惧,得意洋洋地向前推进,兵锋所指,愈行愈远。

刘知俊却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孤狼,他从不与敌军主力硬拼,只是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率领数千精骑,忽东忽西。

时而夜袭蜀军的运粮队,烧其粮草;时而伏击岐军的斥候,断其耳目。

联军被他搅得日夜不宁,士卒疲惫不堪,草木皆兵。

终于,在一处名为“幕谷”的地方,一支负责巡哨的岐军小队被刘知俊的骑兵全歼。

消息传回大营,李继徽勃然大怒,他冲入中军大帐,指着王宗侃的鼻子质问道:“我军巡哨遇袭,为何你蜀军的游骑近在咫尺,却坐视不理?!”

王宗侃亦是满腹怨气,拍案而起:“笑话!前日我军粮道被袭,向你求援,你又是如何答复的?我军将士连日攻城,伤亡惨重,你凤翔军却在后面养精蓄锐,这便是尔等所谓的盟友之谊吗?”

“我军将士是为保卫家园而战,不像你们蜀人,只想着侵占疆土!”

“你……你这是血口喷人!我主称帝,乃是天命所归!岂是尔等这般苟延残喘的藩镇可比!”

争吵终至谩骂羞辱,两家将领为了谁该继续攻城,谁又该分兵防备刘知俊的骚扰而争吵不休。

最后,王宗侃拂袖而去,怒喝道:“此盟,休矣!我军即刻撤回汉中!”

李继徽冷笑一声:“走便走!莫指望我军为你等垫后!”

最终,在刘知俊的冷眼旁观下,这支貌合神离的盟军土崩瓦解。

蜀军率先撤退,岐军也无心再战,十万大军作鸟兽散,被刘知俊率军衔尾追杀,斩获颇丰。

……

视角转换。

歙州,节度使府。

深秋的江南,少了北方的肃杀,多了一份丰收的喜悦。

刘靖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中捏着一份刚刚由镇抚司加急送来的军报。

“好一个杨师厚!”

刘靖将军报拍在案上,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眼神中却透着凝重。

“主公,北方战事如何?”

一旁的季仲忍不住问道。

刘靖指了指军报:“周德威输了,输得很惨。”

“占据蒙坑天险,却被杨师厚正面强攻,半个月就全线溃败。”

“什么?!”

季仲和柴根儿等一众将领皆是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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