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当世第一名将(4 / 4)

秣马残唐 很废很小白 15940 字 1个月前

他们虽未与周德威交过手,但对方的名头谁没听过?

那是能跟当年的大梁第一名将葛从周一较高下的人物。

竟然在占据地利的情况下,被正面击溃?

“并非周德威弱,而是杨师厚太强了。”

刘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天下舆图前,目光紧盯着那个代表“杨”字的红圈上。

“破阵都……”

他喃喃自语。

这支在这个时代几乎代表步兵巅峰的重装部队,是他未来争霸天下必须面对的心腹大患。

“西边呢?”

柴根儿问道。

“刘知俊把李茂贞和王建打得丢盔弃甲,这两家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刘靖摇了摇头,“看来,朱温这口气,又续上了。”

原本声势浩大的三家灭梁,被杨师厚和刘知俊两人,硬生生给挫败了。

天下各路原本蠢蠢欲动的藩镇,看到这战绩,估计又要再度恭顺地去洛阳朝贡了。

这便是乱世的铁律。

兵强马壮者,方是道理!

“续上了好啊。”

刘靖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他们打得越欢,咱们的时间就越多。”

自去岁从抚州撤兵以来,近一年时间,刘靖下令全军休整,未动刀兵。

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都没做。

相反,这一年,才是歙州真正的“脱胎换骨”之年。

“走,去武库看看。”

刘靖心情大好,带着众将走出节度使府,直奔军工坊。

还未走近,便听得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是水力锻锤砸击铁锭的声音,如同大地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强劲有力。

数十座高达两丈的高炉喷吐着黑烟,经过改良的风箱将炉火催得纯青。

一车车由高炉炼出的优质铁水,被倒入模具。

在巨大的水力锻锤下,原本需要匠人捶打百次的熟铁,如今只需片刻便能锻造成型。

武库的大门缓缓推开。

那一瞬间,所有将领的呼吸都停滞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寒光的海洋。

一排排架子上,摆满了崭新的长柄大斧。

这种大斧斧刃宽阔,斧背带钩,长柄末端配有铁鐏,既可劈砍,亦可钩、啄,是专门用来对付重甲骑兵的利器。

“好神兵!”

柴根儿冲上前,单手提起一柄长柄大斧,随手一挥。

“嗡——”

沉重的斧头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破风声。

“有了这东西,管他什么具装甲骑,老子一斧头下去,连人带马给他劈成两半!”

柴根儿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除了长柄大斧,还有堆积如山的重装铁铠。

那是用冷锻工艺打造的山文铁甲,甲片细密,层层叠扣,其坚固远胜旧式扎甲,而重量却轻了两成。

但这还不是最让刘靖安心的。

他带着众人来到后山的一处守备森严的库房。

这里干燥阴凉,严禁烟火。

打开一个个密封的木桶,里面装着的不是寻常那又黑又细的粉末,而是一种经过特殊硝石、硫磺配比,并用蜜水、桐油反复浸润、晾晒后制成的“火药丹”。

这种“火药丹”呈深褐色,大小如黍米,质地坚硬,远比寻常火药更耐潮,且燃烧更为迅猛,力道也更为集中。

就在众将为这强大的武备而心潮澎湃之时,随行在侧的商院主事刘厚却悄悄递上了一本账簿,面带苦色地低声道:“节帅,这些神兵利器,确是无价之宝。”

“然……自开春以来,军工坊耗费的铁料、木炭、硝石,已占去我四州岁入三成有余。”

“高炉日夜不熄,便是日夜靡费巨万。再这么下去,府库虽尚能支撑,但若有天灾人祸,恐难以为继。”

刘靖翻了翻账簿,看着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账目,面色却毫无波澜。

他将账簿合上,递还给刘厚,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钱粮耗尽尚可再图,疆土若失,身死族灭,则万事皆休!”

“告诉他们,继续造!本节度要让咱们的每一个士卒,都披上最坚的甲,用上最利的刃!”

“这乱世,兵强马壮者,方是道理!”

刘靖的语气不容置疑,刘厚听得冷汗直流,不敢再劝。

然而,刘靖随即话锋一转,看向刘厚,语气缓和了下来:“但本节度也知道,不能竭泽而渔。”

“刘主事,你是商院的主事,这开源节流的法子,你比本节度懂。”

“说说你的章程。”

刘厚闻言一愣,随即心中一热,感佩不已。

他连忙躬身,将心中早已盘算多日的想法说了出来:“节帅恕罪,属下确有几个不成熟的想法。”

“其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军工坊的匠人劳苦功高,若能提高工钱,赏其家小布匹米粮,必能激其心气,让他们干得更有盼头,产量兴许还能再高一成。”

“其二,我四州商路已通,可否加大与吴越、楚国之商贸,以商税补军资。属下以为,可借邸报之力,广布我歙州特产之名,吸引更多外地商贾前来贸易。”

刘靖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就依你之言!这些事,你放手去做,需要用钱的地方,直接从商院支取,本节度唯论功过!”

“节帅英明!属下明白了!”

刘厚心中大定。

这半年。

鄱阳湖畔,甘宁督造的新式战舰次第下水,舳舻相接,水师规模扩充至五千人,真正做到了控制长江水道。

这半年。

新法遍行于四州,虽然阻力重重,但在军队绝对武力的威慑下,田亩清丈完成。

这半年。

两万八千战兵,日夜操练,只待一声令下。

众将领命而去,唯有李邺留了下来。

“节帅。”

李邺轻摇羽扇,低声道:“杨师厚与刘知俊此番得胜,朱温必然志得意满,接下来,便是对内清算功臣,对外耀武扬威之时。”

刘靖点了点头,走到舆图前,目光却落在了洛阳王景仁的名字上:“先生说得对。本节度在等的,不只是朱温老去,更是在等他亲手砍断自己的臂膀。”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刘知俊反复无常,功高震主,朱温必不容他。”

“杨师厚手握精锐,同样是朱温心腹大患。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等,而是推一把。”

“传令给镇抚司在洛阳和长安的暗桩,想办法把杨师厚和刘知俊的威名,以及他们麾下士卒的忠勇传得更响亮些!”

“最好是能传到朱温的耳朵里,让他觉得,这两人功高盖主,随时可能反叛!”

“再者,让邸报多刊载一些北方战事,重点渲染梁军将帅之能,让天下藩镇都知道,大梁兵锋正锐,未可轻犯。”

“如此一来,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也给了我们更多安稳发展的时日。”

李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赞道:“节帅高明!此乃‘捧杀’之计,看似为敌扬名,实则是在朱温心中埋下一根刺!”

“此消彼长,我等便可坐收渔利。”

他话锋一转,补充道:“然则,流言易辨,白纸黑字,方能杀人于无形。”

“属下以为,邸报之上,我等无需直接攻讦,只需将北方战报写清,再附上一两篇从洛阳逃回的文人所作的诗赋,盛赞杨、刘二位将军‘功高盖世,堪为国之柱石’,‘有冠军侯之勇,卫霍之风’。”

“如此,真假参半,朱温见之,必更生忌惮之心。”

“此乃‘不言之言,杀机自现’。”

刘靖听罢,含笑点头:“便依先生之言。此事,就交由进奏院去办。”

对于北方的朱温,他可以用计。

而对于南面的虔州,刘靖则一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这半年来,那位自认的‘世叔’卢光稠,倒是节礼不断,每逢佳节,必有厚礼从赣州送到歙州,言辞间更是亲热无比,仿佛早已将刘靖视为自家人。

刘靖对此心知肚明,礼照单全收,却从未有过实质性的回应,只是将这颗棋子,不冷不热地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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