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当世第一名将(2 / 4)

秣马残唐 很废很小白 15940 字 1个月前

“敬翔?”

王冲不解:“他是陛下最信任的谋主……”

“正因如此,才要拉拢。”

王景仁冷笑一声:“陛下生性多疑。”

“眼下战事虽未了,但以杨师厚与刘知俊之能,击退来犯之敌,只是早晚之事。”

“而一旦大胜,那两位功高震主,陛下必会心生猜忌。”

“敬翔为人沉稳,深知为君之道,到那时,他定会劝陛下行制衡之术。”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争兵权,而是要让敬翔在关键时刻,能替我们说上一句话。”

“你告诉他,就说我王景仁,愿为陛下镇守南疆,为朝廷盯着刘靖!”

“我这个‘宁国军节度使’,虽然是虚的,但对江南的人情世故,总比朝中这些北方将领要熟稔。”

“这是我们唯一的用处,也是我们活下去的本钱!”

王冲登时会意,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压低声音问道:“父亲此计,乃是谋大梁得胜之后。”

“可……倘若大梁败了呢?晋军若是攻破洛阳,我等身为梁臣,岂非玉石俱焚?”

听到这个问题,王景仁眼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兴奋。

他缓缓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的一棵枯树,声音幽幽传来。

“败了?败了……那便更好。”

王冲闻言大惊。

王景仁转过身,脸上那份久居人下的落寞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气概。

“冲儿,你以为为父这一年,真的只是在府里枯坐吗?”

他冷笑道:“我已命人在城外备下快马,府中金银细软也早已分批运出。一旦洛阳城破,便是这金丝笼破败之时!”

“届时,天下大乱,朱温自顾不暇,谁还会在意我们父子二人?”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却并未点向任何一方势力,而是在大梁与杨吴之间的淮南故地重重一按。

“到那时,我们便趁乱南下,重回淮南!”

“为父当年麾下的那些旧部,还有不少散落在各处。只要我们振臂一呼,未必不能重聚兵马,在这乱世之中,重新杀出一条血路!”

“寄人篱下,终非长久之计。”

“这大梁若是安稳,我们便做个富贵闲人,静待时变;这大梁若是崩塌,那便是天赐良机,放虎归山!”

……

翌日,政事堂。

果不其然,朱温经过一夜的思量,最终还是决定任命杨师厚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

潞州之战的大败,让朱温颜面尽失,几乎动摇了国本。

眼下三方来攻,稍有不慎,大梁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此时的朱温,已顾不得什么帝王心术,只能将手中最能打的一柄利刃,毫不犹豫地递了出去。

七月,流火。

太行八陉之一的阴地关,匍匐在连绵的山脉之间。

关墙上的砖石,在烈日下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突然,关隘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自地底涌出的闷雷声。

初时还很遥远,但很快,那声音便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带着节律,让关墙上的尘土都开始微微震颤。

终于,在关口那巨大的阴影中,出现了一抹寒光。

紧接着,是第二抹,第三抹,直至汇成一片枪林如森!

晋国大军,出关了。

走在最前列的,是名将周德威。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将,身披一套饱经战火的玄色铁甲,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如鹰隼般锐利。

他稳坐于战马之上,并未急于催马,只是静静地看着麾下的大军如潮水般从狭窄的关隘中涌出,铺满前方的旷野。

在他的身侧,是同样久经沙场的李存审与丁会。

他们比周德威年轻,眼神中燃烧着更加炽烈的战意与功名之心。

他们看着眼前这支由自己一手操练的精锐,脸上满是傲然之色。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传遍了整个山谷。

数万精锐,以一种令人心悸的秩序,开始在关前的平原上列阵。

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晋军引以为傲的沙陀骑兵。

这些来自北地的甲骑,个个身形剽悍,面容被风霜雕刻得棱角分明。

他们与胯下的战马仿佛融为一体,只是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驱使战马做出最精准的反应。

马鞍旁悬挂着弯刀与箭囊,手中紧握着长长的马槊,槊尖的红缨在风中飘动,如同跳跃的火焰。

紧随其后的,是如墙而进的步卒方阵。

他们身着铁甲,头戴兜鍪,左手持盾,右手持枪。

数万人的脚步声整齐划一,踏在干涸的土地上,发出“咚、、咚”的沉重声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敌人的心坎上。

无数面黑底金字的大旗在阵中招展,一个巨大的“晋”字在风中猎猎作响,其间还夹杂着“周”、“李”、“丁”等将领的姓氏旗。

旗帜之多,几乎将天空都遮蔽了起来,阳光透过旗帜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让整支大军的气势更显森然。

马蹄声、脚步声、甲叶碰撞声、旗帜的呼啸声……

所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雄浑声浪。

大军行进带起的漫天烟尘,如同一道黄色的巨龙,直冲云霄。

周德威缓缓抽出腰间的横刀,刀锋向前,直指远方地平线上那个模糊的城池轮廓——晋州。

“全军,开拔!”

一声令下,数万大军应声而动。

这头刚刚出笼的猛虎,将它锋利的爪牙,对准了朱温在大河北岸最重要的屏障,誓要将其一举攻克,撕得粉碎!

然而,晋州城内的梁军早有准备,展现出了惊人的坚韧,悍不畏死地守城。

城头箭矢如蝗,滚木礌石不断倾泻而下。

为了攻破城池,晋军发起了残酷激烈的坑道攻城,双方在黑暗潮湿的地下展开血腥的绞杀。

刀光剑影,惨叫连连,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将士的鲜血。

八月中旬,一个令晋军胆寒的消息传来。

杨师厚率领大梁精锐禁军,已行至绛州,距离晋州不足五十里!

“杨师厚来了!”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威势,让久经沙场的老将周德威都大惊失色。

他深知杨师厚用兵之能,其麾下那支新练的重甲步卒更是声名鹊起,一旦让其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形成夹击之势,晋军便危矣。

当即,周德威做出决断,亲率麾下最精锐的骑兵及步兵南下,马不停蹄,抢先占据了蒙坑天险。

蒙坑,地势险要,两侧高山夹峙,谷道狭窄,易守难攻,正是阻击敌军的绝佳之地。

周德威站在高岗之上,俯瞰着下方蜿蜒如肠的道路,颇为自得地对左右说道:“我据此天险,哪怕杨师厚有三头六臂,老夫也能阻他三个月!待李存审拿下晋州,杨师厚便是瓮中之鳖!”

然而,战局之变,却给了这位老将沉重一击。

仅仅半个月。

没有奇谋,没有诡计,也没有迂回包抄。

扼守蒙坑、占据地形优势的周德威所部,被杨师厚亲手调教出来的精锐之师——“破阵都”,正面强攻,一战击破!

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行字,落在战场上,便是决战冲锋的那一刻。

当沉闷的鼓声擂响,那支为破阵而生的军队,便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铁流,向着敌阵碾压而去。

李二狗感觉不到山谷里的凉意,只感觉到重。

重甲压在身上,如同背着一座小山。

汗水早已浸透了内衬的衣物,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又闷又痒。

他目不斜视,只能看到前方同袍的后背,以及如森林般向前倾斜的无数枪尖,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咚!咚!咚!”

沉重而规律的鼓声,是他们唯一需要听从的命令,也是他们共同的心跳。

数千人组成的银色方阵,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鼓点上,甲叶碰撞声、脚步落地声汇成一股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在这狭窄的谷道中回荡。

他们就是杨师厚杨帅亲手调教出来的“破阵都”。

李二狗的目光越过前排的头盔,能看到谷道尽头,蒙坑高地上黑压压的晋军军阵。

他们的旗帜在风中狂舞,像是在无声地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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