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吉看着阿福。
“想什么呢?”
阿福沉默了一会儿。
“想……是不是可以停了。”
玛吉愣了愣。
“停?什么停了?”
阿福指了指自己的腿。
“走。一直走。是不是可以停了。”
玛吉看着他,没说话。
阿福也看着她。
“你,想停吗?”
玛吉想了想。
“不知道。从来没想过。”
她看着那些围着火的人,那些唱歌的人,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人。
“我从小就在走。跟着爸妈走,爸妈死了自己走,一直走。从来没想过停。”
阿福点点头。
“我也是。”
他们看着那堆火,看着那些人的脸,听着那些听不懂的歌。
驴睁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了。
第二天早上,玛吉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她走出帐篷,看见营地中央围了一圈人。有人在喊,有人在笑,有人在吹口哨。
她挤进去一看,愣住了。
中间站着两个人,光着上身,正在摔跤。一个是黑人,又高又壮,像一座山。一个是白人,比他矮一头,但很结实。两个人扭在一起,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围观的喊着各种语言,都在给自己支持的人加油。
约瑟夫挤到她旁边,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是干什么?”
“不知道。”玛吉说。
一个老人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
玛吉问他:“这是在干什么?”
老人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玩。没什么。就是玩。”
那两个人摔了半天,最后那个白人把黑人摔倒在地。人群欢呼起来。白人伸手把黑人拉起来,两个人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着走了。
人群散了,各回各的帐篷,像什么都没发生。
玛吉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驴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它说什么?”约瑟夫问。
玛吉想了想。
“它在说,这儿的人,会玩。”
那天下午,阿福一个人走到河边。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那缓缓流淌的河水。河水是灰绿色的,很深,看不见底。
那三个中国人中的一个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广东的?”
阿福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