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张了张嘴:“一成?”
“一成。”老头点点头,“但一成也比种地强。万一挖到大矿,运气好,能分几十块。”
他看着约瑟夫:“小伙子,想不想干?一天一美元,管饭。”
约瑟夫看了看那个黑洞洞的洞口,看了看那些等活的人,摇了摇头。
老头笑了,露出一口缺牙:“聪明。但这儿聪明人太多,所以聪明人也没饭吃。”
他们在弗吉尼亚城待了三天。
三天里,玛吉见识了什么叫“骗子之城”。卖地图的、卖矿石的、卖矿脉情报的、卖矿坑股份的、卖工具的、卖武器的、卖药的——每个人都在卖东西,每个人都说自己的东西能让人发财。
但也有人什么都不卖。
第四天的晚上,他们在一间小酒馆里遇到了那个人。
是个女人,四十来岁,穿着朴素的灰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角落里喝着一杯水。她看见玛吉他们进来,眼睛亮了亮,朝他们招手。
玛吉走过去。
“你是玛吉?”女人问。
玛吉愣了:“你认识我?”
女人笑了:“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你身上的东西。”
她指了指玛吉怀里,那里揣着那张假地图。
“那张地图,是谁给你的?”
玛吉警惕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有地图?”
女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见了。你付钱的时候,它从你怀里露出来一角。那种纸,那种折法,我认识。”
她叹了口气:“是一个老头画的吧?断了一条腿?”
玛吉点点头。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我丈夫。”
玛吉愣住了。
女人指了指自己:“我叫玛莎。那个老头,叫约瑟夫——和你这个小伙子一个名字。”她看了一眼约瑟夫,“他是我丈夫。三年前来的弗吉尼亚城,说是要挖银矿,发财了接我来。我等了三年,等到一封信。”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展开,递给玛吉。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玛吉不认识,但她看见信的末尾,画着一张地图——和断腿老头送她的那张一模一样。
“他信上说,没挖到银子,腿也断了。回不来了。让我别等他。”玛莎把信折好,收起来,“我去年来的。找了他半年,找到这个镇子,找到那个鬼镇,找到那间破房子。他活着,但不想见我。”
玛吉不知道该说什么。
玛莎看着她:“他好吗?”
玛吉想了想那个老头。瘦,脏,少了一条腿,但眼睛很亮。一个人在鬼镇里活着,靠存粮和山后的小溪。
“他……还行。”她说。
玛莎点点头。
“他给你那张地图,是什么意思?”
玛吉摇摇头:“不知道。他说……假的比假的,能比出哪个更假。”
玛莎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