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松阳压低声音,身子越过桌面,眼底闪烁着某种热切的光。
“兵子,交个底。叔手里,还有三个名额。以后家里亲戚谁还想进厂,你随时来找叔。只要肉管够,一切好商量。”
“一言为定。”杨兵站起身,干脆利落地伸出手。
从办公楼出来,冷风一吹,杨兵脑子清醒了不少。
吴松阳答应得太痛快了,痛快得透着一股子邪性。
一套房子加一个转正指标,就为了每个月多五十斤猪肉?
傍晚,四合院。
煤球炉子上炖着白菜豆腐,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屋内,杨国富坐在方桌前,粗糙的手指灵活地剥着花生米。
听完儿子将白天办公室里的交锋一字不落地复述完。
“你真以为,姓吴的是图你那五十斤肉?”杨国富冷哼一声。
杨兵拉过板凳坐下,虚心求教。
“爸,这老狐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快换届了。”杨国富捏着酒盅在桌面上敲了敲,声音压得很低,“老厂长眼瞅着要退,吴松阳盯着那个正厂长的位置都快盯出红眼病了。他想上去,单靠弄点计划外的猪肉笼络工人可不够。”
杨国富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轻笑道。
“保卫科可是厂里的枪杆子。我不点头,他在厂委会上就硬气不起来。他这是借着你的手,拿公家的名额和房子,在向我交投名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