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兵恍然大悟。
这厂里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自己以为在跟人谈物资,别人却在拿他当跳板下政治棋。
“那大伯这事……”杨兵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担忧,“这房子拿了,会不会脏了您的手?以后他要是出了事,别再连累您。”
杨国富爽朗地笑了起来,宽厚的大手一把揉乱了杨兵的头发。
“怕个球!他是拿真金白银的指标换你的肉,这是你们俩的买卖,我可半个字都没沾。”
杨国富眼底闪过狡黠,“肉是你弄来的,他吴松阳吃了政绩,总得吐点骨头出来。这房子,咱们拿得心安理得。至于以后……他当他的厂长,我干我的保卫科,桥归桥,路归路。”
有了老爹这番话,杨兵心里彻底踏实了。
吃过晚饭,夜色已经笼罩了四九城。
杨兵紧了紧身上的棉袄,一头扎进了冷风里。
穿过两条黑灯瞎火的胡同,趁着四下无人,他的意识迅速沉入空间。
意念一动,半袋子沉甸甸的精大米凭空出现在手中。
提着米袋子,杨兵熟门熟路地推开了大伯家那扇漏风的木门。
屋里还是那盏昏黄如豆的煤油灯。
杨国强正蹲在地上修理一把锄头把式,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杨兵手里提着的白布袋,惊得赶紧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