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女儿小时候的样子。
扎着两个小辫子,背着书包上学去,回头冲她笑。
“妈妈,我长大了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去哪里?”
“不知道,就是很远很远的地方。”
现在,她真的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两个人,两座城市,同一个方向。
……
延安二十里铺机场。
飞机还没停稳,苏文娟就透过舷窗看见了那辆黑色的皇冠。
它孤零零地停在停机坪上,午后的阳光把车顶晒出一层晃眼的白光。
旁边站着两个人,站得笔直,像是在等什么人。
舱门打开,陕北的风裹着黄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干燥,温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苏文娟站在舷梯上眯了眯眼。
二三十年没来了,这片土地还是老样子。
她没有多停留,下了舷梯直接上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机场,向着纸条上那个陌生的地址驶去。
而在另一条铁路上,齐又晴坐在绿皮火车的硬座上。
车窗外的田野飞速地向后退去,一片连着一片,从上海的葱绿渐渐变成皖北的苍黄。
铁轨在车轮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哐当、哐当、哐当……
像是有人在耳边数数。
一节,又一节。
每一声都告诉她:近了,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