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像墨,偶尔有一盏灯闪过,很快便消失在黑暗里。
车厢里很吵,有人在打牌,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哄孩子。
她摸了摸口袋中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明天。
明天就能到了。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火车继续往前开,咣当,咣当,像一首催眠曲。
而明天,还有一架飞机,从北京起飞,往西,往陕北,往同一个方向。
苏文娟站在卧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小小的皮箱,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那张谢校长写的纸条。
她把纸条从包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米脂县,白石村。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到了县城,打听白石酒厂,谁都知道。
她把纸条折好,放回包里。
窗外,北京的夜灯火通明。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和老伴去过陕北。
那时候他们还年轻,刚结婚不久,坐着绿皮火车,摇摇晃晃地往西走。
那里的天很蓝,那里的山很高,那里的人很淳朴。
那里的窑洞,冬暖夏凉。
那里的面,一碗能顶一天。
那是他们的青春,也是他们的记忆。
现在,她的女儿也去了那里。
苏文娟拉上窗帘,躺到床上。
明天一早的飞机,要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