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云昨晚熬了一个通宵。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才终于把《仕》的第一章写完。
当最后一个字落在纸上,他盯着看了几秒,想再读一遍,眼皮却已经重得像灌了铅。
他扔下笔,踉踉跄跄地摸到床边,一头栽下去,连扯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平日里最让他讨厌的鸡叫声,今天愣是一点都没听见。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又从窗缝里挤进来,在他脸上爬来爬去,他都懒得睁眼。
最终,他还是被自己的肚子叫醒的。
确切地说,是胃里那股空荡荡的灼烧感将他从沉睡中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窗外的阳光白花花地照进来,在窑洞的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等终于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日头已经老高了,院子里亮晃晃的,估摸着怎么也得十点往后了。
他揉了揉眼睛,穿上鞋,走出窑洞。
院子里空荡荡的。
枣树在阳光下晃着叶子,几只鸡在墙根下刨土,看见他出来,歪着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刨。
灶台上的大铁锅里温着早饭,他掀开锅盖一看……
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结了一层米油。
旁边还放着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他伸手摸了摸锅沿,温的,但粥已经快熬干了。
他端着茶缸蹲在院子里洗漱,正含着一口水咕噜咕噜地漱嘴,就听见院外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