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所有报刊整理好,用绳子捆成一捆,夹在腋下。
厚厚的一摞,分量不轻。
但他没有急着看。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他怕翻开报纸,看见的是对自己的批评、质疑、攻击。
怕看见那些文化界的前辈们,用犀利的笔锋,批判他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批判《萌芽》“破坏行业规矩”。
他怕自己看见了,会忍不住。
忍不住想反驳,想辩解,想拿起笔来写文章,和那些人论战。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至少,不能在县城的大街上,蹲在路边看报纸,然后气得满脸通红。
这事,得留到回家再干。
家里安静,没人打扰。
他可以慢慢看,仔细想,冷静地思考对策。
夹着一大叠报纸,周卿云开始往老车站的方向走。
老车站在县城西边,离老街不远。
走路大概二十分钟。
周卿云走得不快,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
千头万绪。
但当他走到记忆中老车站附近时,周卿云愣住了。
记忆中老车站的位置,现在是一片废墟。
真的是一片废墟,原来的候车室、售票厅、停车场,全都拆了。
只剩下断壁残垣,碎砖烂瓦。
废墟周围用竹篱笆围了起来,篱笆上挂着木牌:“施工重地,闲人免进”。
要不是废墟旁边的马路上停着几辆中巴车,周卿云甚至以为自己记错了地方。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片废墟,努力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