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一声。
三尺青锋,断成两截。
剑修低头看着手里的断剑。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陈默。
他笑了一下。
白光炸开。
陈默低头看向肋下。
伤口深了一分。血渗得比方才快,濡湿了衣襟巴掌大的一块。
他伸手按住,铜髓之力涌去,封住血路。
然后他转过身。
欧阳剑歌还在和拳师对攻。
他的虎口已经彻底裂开。鲜血顺着剑柄流到剑身,流到剑刃,流到剑尖,又被重剑自身的重量震落,一滴一滴砸在黑石地面上。
地面上已经洇开一小摊暗红。
劈山十二式,他只打到第五式。
不是打不出第六式。
是第六式需要换气。
他没有换气的间隙。
拳师的拳太快、太沉、太密。
陈默踏步上前。
他没有攻击拳师。
没有格挡。
没有做任何“有用”的事。
他只是站在欧阳剑歌侧后方半步。
这个位置,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挡不住。
什么都攻击不到。
这个位置,只做一件事——
一只拳头从欧阳剑歌视野的死角砸来。
陈默抬手。
掌心接拳。
十二万斤力道,尽数灌入他的右臂。
古铜色皮肤从掌心一路裂到肘部。
不是撕开,不是崩开,是裂开——像久旱的土地,像暴晒的河床,像锻炉里淬火过急的铁胚。密密麻麻的裂纹从拳锋接触点辐射出去,爬上腕骨,爬上尺骨,爬上桡骨,爬满整个小臂。
鲜血从裂纹中渗出,不是涌,是渗。
一滴一滴,连成线,顺着手臂淌下,滴在黑石地面上。
没有声音。
他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出声。
他只是说:
“换气。”
两个字。
很轻。
欧阳剑歌看着他。
那一瞬间,陈默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感激。
不是歉疚。
是一种很老、很旧的东西。像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站在他侧后方半步,接住过他看不见的那一拳。
然后欧阳剑歌深吸一口气。
第六式。
重剑落下。
这一剑没有声音。
剑锋斩开空气,斩开拳风,斩开拳师最后一道格挡。
拳甲碎裂。
漆黑的碎片飞溅,如铁花。
双臂扭曲成诡异的角度——不是折断,是错位。肘关节反向弯折,肩关节脱臼,腕骨碎了四块。
拳师没有叫。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不再成形的双臂,像在看一件陌生的事物。
重剑余势不止。
劈入他的胸膛。
拳师整个人被劈进黑石地面,陷进去三寸。
地面以他为中心,塌陷出一个浅浅的、人形的凹坑。
他仰面躺在坑底,胸口一道深深的剑痕,贯穿整个躯干。
他看着雾气弥漫的灰色天空。
白光从他胸口绽开。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
从肘部到手腕,全是裂纹。像一件被摔碎的瓷器勉强拼回去,每一道纹路都在说“我快要撑不住了”。
鲜血还在渗。
但铜髓之力已经开始修补。
他能感觉到那些细小的裂缝正在缓慢愈合,古铜色的光泽从裂纹深处重新亮起。
他试着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