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飞溅,黑石地面被砸出一个碗口大的浅坑,坑边全是蛛网般的裂纹。
陈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锁着那个削瘦的剑修。
那人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剑修第二次出剑。
这一次不是咽喉。
是肋下。
铜皮防御最薄处。发力时肌肉牵动的短暂破绽。他只看了一眼,就找到了。
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那道看不见的缝隙。
陈默没有躲。
他迎着剑锋踏前半步。
剑尖刺入肋部三厘——
然后被肌肉夹住了。
剑修拔不出剑。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刺过无数人,刺过铜皮、铁甲、灵气护盾。从来没有人,用肌肉夹住他的剑。
陈默的拳头已经砸到他脸前。
没有招式。没有蓄力。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把十二万斤力量灌注进拳锋,然后朝那张脸砸下去。
“嘭——!”
剑修横剑格挡。
剑身再次弯成弓形,剑脊上那道细密的裂痕骤然扩大,从发丝粗细崩成米粒宽。
他整个人被震退五步。
每一步都在黑石地面上踩出一个寸许深的脚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剑。
剑脊上,裂纹已经从米粒宽蔓延到整支剑身的三分之一。
两息。
陈默肋下的伤口只有两滴血。
他伸手抹了一把,指尖沾湿,没有再看。
他没有追。
因为身后传来重剑落地的闷响——
以及欧阳剑歌那始终平稳如山、始终不疾不徐的呼吸,第一次重了半拍。
陈默侧目。
拳师的双拳连攻如暴风雨。
他没有任何技巧。
他的全部技巧就是把十二万斤力道灌进拳锋,然后一拳一拳一拳砸下去。
每一拳都是十成力。每一拳都不留余力。
他不防守,不换气,不停歇。
他的拳就是他的呼吸。
欧阳剑歌的重剑已经接了十七剑。
虎口渗血了。
不是防御不住。
是他没有退。
他身后是陈默。
陈默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换位”,没有说“让我扛一会儿”,没有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他知道欧阳剑歌不会退。
但他可以做另一件事。
剑修第三次动了。
他的剑已经半废,他的灵力已经见底。但他还有最后一剑。
他凝聚残存的全部灵力,尽数灌入那柄濒临断裂的三尺青锋。
剑身亮起暗淡的、回光返照般的光泽。
一道三寸剑芒从剑尖吐出。
笔直地、决绝地、孤注一掷地——
直刺陈默肋下那道旧伤。
陈默没有动。
他等的就是这个。
剑芒刺入伤口的瞬间——
他侧身。
拧腰。
卸力。
铜皮反震。
三成力道。
原路奉还。
剑芒原路倒卷,如蛇噬主。
剑修被自己的剑气反噬,胸口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黑石地面上。
“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剑撑在地面上,剑脊那道裂纹终于走到尽头。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