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压住食指,中指扣住无名指,小指收拢。
能握紧。
“不退。”
他听到自己说。
声音很稳。
身侧,欧阳剑歌把重剑重新扛上肩。
他的虎口还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黑石地面上,很快被干燥的石头吸干。
他没说“谢谢”。
他没说“你的手怎么样”。
他甚至没有看陈默。
他只是看着雾气深处,等第三波对手凝成实影。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下一波,我主攻。”
陈默侧目。
“……你一直在主攻。”
欧阳剑歌摇头。
“不一样。”
他看着前方,重剑的鳞甲纹路在他掌心下缓缓亮起。
“下一波,你歇。”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裂纹密布的右臂。
“……只是皮外伤。”
“不是伤的问题。”
欧阳剑歌终于转过头。
他看着陈默的眼睛。
那目光很平,没有情绪,像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
“你替我了两次。”
“第三波,该我了。”
陈默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不需要你替”。
他想说“这点伤算什么”。
他想说“我是来磨砺的,不是来被人保护的”。
但他说出口的却是:
“……你虎口裂了。”
欧阳剑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血迹已经干了,在掌心结成暗红色的痂。
“三息。”他说。
陈默没听懂。
“三息换气。”欧阳剑歌把重剑从肩上放下来,剑尖抵地,双手交叠按住剑柄,“炼体极境。三息,血止。”
陈默盯着他的手。
三息。
他数。
一息。
虎口的血痂微微凝实。
二息。
细小的血丝开始收口。
三息。
新生的皮肉从伤口边缘探出,浅粉色,像刚愈合的刀伤。
陈默移开目光。
“……嗯。”
雾气深处,第三波对手已经开始凝实。
陈默握紧左拳,铜髓之力再次流转。
欧阳剑歌忽然说:
“我的万道鳞甲。”
陈默顿住。
“十种异兽本源。”欧阳剑歌没有看他,重剑已经重新扛上肩,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雾气有点大,“鳞甲类、甲壳类、厚皮类。”
顿了顿。
“够硬。”
陈默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裂纹密布的右臂。
又抬头看着雾气深处那道正在凝实的身影。
“……嗯。”
他说。
雾气中,第三波对手已经完全凝实。
看不清是人还是异兽,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轮廓。
欧阳剑歌的重剑已经抬起。
陈默的铜皮已经绷紧。
两人并肩。
雾气再次吞没他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