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了一瞬。
养母喘着气,扫帚还举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没想到这丫头敢躲,更没想到她敢这么看着自己。
“你……你反了你!”她声音拔高,“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我?啊?我辛辛苦苦供你吃供你穿,你倒学会顶嘴了?”
姜璃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吃?穿?”
她冷笑一声,抬手撩起自己破袖口:“这叫供我吃穿?你给我的,是一碗馊饭,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衣,是半夜挨打、井边罚跪、发烧没人管。你养我是为了让我给你干活,不是为了让我活命。”
养母脸色变了:“你……你胡说什么!我把你捡回来,没让你饿死,你还想怎样?啊?村里哪家孩子不是打大的?你倒学会咬人了?”
“捡回来?”姜璃盯着她,“你是把我‘换’回来的吧?拿你亲女儿换了姜家嫡女的身份,然后把我当牛做马使唤,打得半死扔柴房,还想用血符收我魂——你觉得,这些事,我会一直不知道?”
养母瞳孔猛地一缩。
她没料到这丫头会提血符。
她确实半个时辰前在柴房外画了咒,想借她将死之人的阳气炼引,给自己续命三年。这事做得隐秘,连亲儿子都没告诉。可这丫头,怎么知道的?
她握紧扫帚,声音发颤:“你……你别胡说八道!我看你是烧坏脑子了!今天要是不把活干完,明天别想吃饭!听到了没有?”
姜璃没动。
她就那么站着,像根钉子扎在屋里。
风从破窗吹进来,掀起她额前碎发。她左眼尾那点朱砂痣,在昏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
“从今天起。”她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得可怕,“别再碰我。”
养母僵住。
扫帚悬在半空,手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