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站起身,院外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踏实,有力,带着一股惯常的凶劲儿。
姜璃没回头,也没躲。她就站在屋子中间,等门被推开。
“哐”一声,门撞在墙上弹了一下。养母进了屋,肩上挎着竹篮,里面是些野菜和红薯。她四十来岁,脸瘦长,颧骨高,左颊有道疤,据说是早年烧火烫的。她进门第一眼就看见姜璃站着,顿时眉头拧成疙瘩。
“哟?还能站了?”她把篮子往地上一蹾,声音尖利,“伤好了不起?以为自己能歇着享福了?”
姜璃没应。
养母见她不答,更来气,几步跨进来,顺手抄起靠墙的扫帚,指着她鼻子:“我跟你说多少回了?天没黑就得把猪潲煮上,鸡窝得垫草,井得打满水!你倒好,躺了一天,屁事不干,白吃我家米?”
扫帚杆子戳到姜璃胸口,力道不轻。
她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那一下,抬头直视对方眼睛。
养母一愣。
这眼神不对。
以前那丫头见她就跟耗子见猫似的,缩脖子、低头、抖手,连大气都不敢出。可现在,这双眼睛黑沉沉的,一点怯意没有,反倒像冰潭底下的石头,冷得瘆人。
“你瞪什么?”她强撑着嗓门,“还不快去干活?等我抽你是不是?”
说着,扬起扫帚就要抽。
姜璃侧身一避。
“呼”一声,扫帚砸在土墙上,簌簌落下一片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