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归京述职,暗流涌动(2 / 4)

凿空大帝 山原 6891 字 1天前

车驾抵达正阳门时,已是未时三刻。城门守卫验过官牒,恭敬放行。穿过幽深的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长安城的朱雀大街笔直延伸向远方,街道宽阔可容十二辆马车并行,两侧是整齐的里坊和市集。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香料铺飘出的异域香气,酒肆里传出的酒糟味,肉铺悬挂的腌肉腥味,还有行人身上汗水和尘土的味道。

金章没有直接回府,而是让车驾驶向未央宫方向。

她知道,既然弹劾已经递上,皇帝必然已经知晓。与其被动等待召见,不如主动入宫述职。这是她作为大行令的职责,也是她表明态度的方式——她张骞行事光明,无所畏惧。

车驾在未央宫北阙停下。

宫门守卫通报后不久,一名宦官匆匆出来,尖细的嗓音在宫门前回荡:“陛下有旨,宣博望侯张骞宣室殿见驾——”

金章整理衣冠,跟着宦官步入宫门。

未央宫的建筑恢弘壮丽,高台基座,飞檐斗拱,朱红色的廊柱在阳光下耀眼夺目。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的云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香气——那是宫中专用的熏香,混合了檀木、沉香和龙涎,厚重而威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宣室殿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

金章踏入殿门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温度的变化。殿内比外面温暖许多,四角摆放着铜铸的炭盆,炭火无声燃烧,散发出干燥的热气。然后是光线——殿内点着数十盏铜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却又不刺眼。最后是声音,或者说,是那种近乎凝滞的安静,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更漏滴水声。

汉武帝刘彻坐在殿北的御座上。

他今年四十三岁,正值壮年,但鬓角已见霜白。面容方正,眉骨高耸,一双眼睛深邃如潭,此刻正平静地看着走进殿内的金章。他穿着玄色常服,头戴通天冠,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璧,动作缓慢而随意。

御座下方,左右两侧站着几位重臣。

左侧首位是丞相公孙贺,年过六旬,须发皆白,面容严肃。他身旁是御史大夫兒宽,身材瘦高,眼神锐利。右侧首位则是廷尉杜周——杜少卿的父亲。杜周年约五十,面皮白净,五官与杜少卿有七分相似,但眉眼间的阴沉之色更重,仿佛常年不见阳光。他站在那里,双手拢在袖中,目光低垂,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金章知道,那双低垂的眼睛里,藏着怎样的杀机。

“臣张骞,叩见陛下。”金章走到殿中,躬身行礼。

“平身。”汉武帝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博望侯辛苦了。关东之行,可还顺利?”

金章直起身,开始述职。

她的声音平稳清晰,每一个字都咬得准确。她从关东旱情说起,描述灾民的惨状,田地的龟裂,粮价的飞涨。她详细汇报了在东郡采取的赈济措施:开仓放粮,设立粥棚,组织民夫修缮水利。她报出了一串串数字——发放了多少石粮食,救济了多少户灾民,平抑了多少处粮价。

这些数字她早已烂熟于心。作为凿空大帝,她对数字有着天生的敏感;作为叧血道人,她曾用这些数字平衡过北宋的物价;而作为张骞,她亲自在东郡的烈日下,一石一石地清点,一户一户地走访。

殿内很安静,只有她的声音在回荡。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公孙贺的审视,兒宽的思量,杜周的冷漠。而汉武帝,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偶尔微微颔首,手中的玉璧在指尖缓缓转动。

“……至于那‘妖人玉真子’,”金章话锋一转,从怀中取出一块用绢布包裹的碎片,“此人在东郡借灾煽动,设坛害民,声称要以活人祭祀祈雨。臣赶到时,祭坛已设,三名童男童女被绑于坛上。臣当即下令捣毁祭坛,擒拿妖人。这是祭坛的碎片,上面刻有邪异的符文,请陛下过目。”

宦官上前接过绢布,呈给汉武帝。

汉武帝打开绢布,看了一眼那些碎片。碎片是黑色的,表面刻着扭曲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看了片刻,将绢布放在案几上。

“妖人何在?”汉武帝问。

“已被臣当场格杀。”金章道,“此人蛊惑民众,罪大恶极,若留其性命,恐再生事端。”

杜周突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博望侯行事果决。只是……未经审讯,便格杀疑犯,是否有些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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